老周那天在街上闲逛，兜里揣着喝剩的半瓶啤酒，走哪儿都觉得不得劲儿。他刚辞了那家保安的工作，老板扣他工资还赖账，老周气得不行，隔着马路就朝那帮欠钱的家伙比划了两拳。要不是旁边大妈拉得急，他真蹲下去掰人家的车头了。

街角音像店门口，阳光斜斜地照着一块褪色的招贴画，画上是张有点模糊的年轻姑娘脸。老周凑过去看，突然有只手搭他肩上。他回头，就见个扎马尾辫的姑娘，手里拎着个菜篮子，眼睛亮得跟猫似的。“兄弟，看你站这儿半天了，”姑娘笑起来露出小酒窝，“这店招挺有意思啊。”

老周愣了一下，反应过来才挠挠头：“嗯，挺逗。”

姑娘叫小雅，在附近小学当老师。她蹲下来掂量手里的青菜，发梢扫到老周手臂。“看你这样子，”她说，“是不是刚下岗啊？”老周正琢磨怎么接话，就听她说：“我姐夫也是保安，退休前在对面小区当门卫。你要真缺钱，跟我说，我给你指条道子。”

老周一激灵，盯着她眼睛看了两秒。这姑娘说话太直接，可眼里的那股子仗义，真挺招人喜欢。他咧嘴笑笑：“我刚辞职，还能干。”

小雅眼睛眨了眨：“那你怎么不先找我姐夫问问？他这儿缺个帮手。”说完，她拎着菜篮子走了两步，又回头补了一句，“你要是觉得我说话太直接，那算了。”

老周看着她走远，摸了摸自己还有余温的肩膀。这姑娘，跟他在街上游荡了五年来的见闻全都不一样。他晃晃手里的啤酒瓶，想起前阵子跟哥们儿喝酒吹牛，说这辈子最混账的事是追初恋时脑门子不转，现在看来，好像还不止这一件。

第二天老周真的去找小雅了。她果然把她姐夫介绍给了他。新工作是小区门口的保安，工资不高，但胜在离家近，坐着就有钱拿。老周干得挺起劲，每天早上七点就到岗，不是罚站就是在和小区里遛弯的老头老太太逗贫。

这天下午，他正趴在岗亭角落里睡午觉，手机突然响了。屏幕上打字的那个人，他认识。小雅。内容很简单：“今天路过你公司，看见你在这儿躺着呢，有点不好看。”

老周的脸唰地就红了。这姑娘，敢情是故意找他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