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跨过保安那道破门，老周就听见里面传来吆喝声。他懒得多看，把啤酒往旁边垃圾桶一扔，脚底油光水滑地溜进楼道。瓷砖地冰凉，黏糊糊的，比那半瓶啤酒强点。晚上十点，小区里死气沉沉的，住户都睡了，只有厕所门口那盏节能灯还亮着，一闪一闪的，跟老周此刻的心情差不多。

上行五楼，按键时手指头还带着上午跟人掰手腕的酸胀。咚咚咚，按了三下没人应。门从里面反锁了，门缝底下透出一点灯光。老周叼着烟，眯着眼瞅。这动静，八成是王翠花那老娘们儿又跟邻居吵起来了。

“嚯，睡大觉呢？”老周嘀咕着，转身往单元门走。刚走出两步，斜刺里突然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，接着一个清脆的女声：“老周？这么晚有事？”

老周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脚步顿住。这声音……他扭头，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。是林微。穿着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窝在玄关里，手里还拿着个拖把。

“嗯，”老周喉结动了动，“路过，看门没锁，怕着火。”

“我看你鬼鬼祟祟的，想吓唬我呢。”林微噗嗤笑了一声，把拖把往墙角一靠，脚尖踢了踢沙发的扶手，“老周，你是不是又跟谁干架了？身上这股子味儿，啧啧。”

老周没说话，抿了抿嘴。今天确实跟人动了手，不过是本地的，没动家伙，就是脸被划了一道口子，愈合得差不多了，但网吧里那帮小崽子不肯罢休，愣是在小区门口堵了半小时。

“王翠花呢？”老周没准备回答这个。

“在家看电视呢。”林微晃了晃钥匙串，“你要是没事，我先回屋了啊，跟你说句实话，老周，你这脾气，迟早又要出事。”

老周看着她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怎么就碰上林微这么个精明又细心的女人呢？当初刚搬来的时候，他根本没把这位物业的同事往心里放。她太“正经”了，干巴巴的，说话一套一套的，不像小妹儿，也不像大姐大。那时候，他眼里只有马莉，那个总在小区花园跳舞的邻家小妹。

“我尽量。”老周uale了一句，转身就往楼上走。

林微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，轻轻叹了口气。她早就觉得老周不是个简单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