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嬷嬷的帕子都快被她拧湿了。外头风刮得呜呜响，铜盆里的水都凉得能结冰了。凤芊雅坐在椅子上，盯着那套月白杭绸裙子，眉头皱得死紧。

“嬷嬷，”她小声开口，“这……这也太素了些吧？王爷他……”

“小姐！”李玉嬷嬷赶紧低喝一声，“您要嫁的是轩辕墨宸，不是哪个良家子！这月白最衬您的肤色，干净利落，正合王爷的眼缘。”说着，她又拍着衣裙道，“您闻闻，这杭绸是新浆洗过的，晒足了日头，就连边角都熨得笔直，这功夫，在京城多少绣娘都做不来。”

凤芊雅抿了抿嘴。她倒是知道，为了还债，自己这婚事是半点讲究都没有的。可这嫁衣……也忒寒酸了些。她要是嫁个富户老爷，好歹也能置办身红妆，如今却要穿着素净的月白，去给个素未谋面的王爷当侧妃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凤芊雅叹了口气，“知道了。赶紧给我擦干，我要上妆。”

李玉嬷嬷这才松了口气，连忙上前给她擦脸。凤芊雅对着铜盆里的自己映出的脸，轻轻描了描眉。镜子里的人儿，清秀是清秀，就是眼角微微下坠，看上去年纪大了些。若是再年轻几岁，兴许真有人能当她是借口去给王爷暖床。

“小姐，”守在门外的丫鬟小声催促，“时辰快到了，马车就在外头等着呢。”

凤芊雅心里咯噔一下。上妆的手微微一顿，她看着铜盆里那模糊的倒影，突然觉得有些害怕。这嫁衣看着是干净，可那料子……太轻薄了。忽然一阵凉风吹过，铜盆里的水竟起了几层涟漪。

“啊！”李玉嬷嬷吓了一跳，赶紧熄了烛火。

黑暗里，凤芊雅只觉后颈一阵发凉，像是被人盯着。她猛地回头，却什么也没看见。那股子阴寒，却实实在在钻进了骨头缝里。

“嬷嬷，您看……”凤芊雅声音发颤。

“什么？”李玉嬷嬷也有些发毛，“没事吧小姐？可能风大，您头上有汗……”

凤芊雅没再说话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。她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往外瞧。三更半夜，外头黑漆漆的，月亮都给云给遮住了。可就在她视线尽头，一块青石墙角，却缓缓掠过一抹白影。

那影子纤细伶仃，一闪而过，快得让她根本没看清样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