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嫣然记得最清楚的几个字，是“砰”的一声脆响，然后是那盆精心侍弄的夜来香碎了一地。她妈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骂她是败家玩意儿，她爸则是一脸不耐烦地摔门，手里还攥着那几百块钱，那是她攒了半个月要买书的钱。

十七岁的她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，背上背着一个补丁摞补丁的书包。手里还攥着那张溜出工地偷偷拍的校园照，照片里的林嫣然穿着新买的碎花裙，笑得像朵迎着太阳的小花。可现在，照片被捏得皱巴巴的，像一张废纸。

三天前，她在菜市场捡到一只受伤的野猫，偷偷带回家养。结果被她妈发现，直接一脚踹了出去，猫跑了，她被骂了整整一夜。第二天，她爸把她的书全烧了，骂她不务正业，连个像样的工作找不着，连累家里吃不起饭。

呵，吃不起饭？那件阿玛尼的时间，她妈不是收得挺起劲吗？她爸偷偷赌钱的欠条，不是藏得挺好吗？

林嫣然躺在冰冷的地上，身上盖着一层脏兮兮的稻草。她摸着胸口，那里被继母的木棍捅了一刀，疼得她差点咬到舌头。她想起那双恶毒的眼睛，想起那声刺耳的尖叫，想起那些恶心的字眼。

如果……如果能重来一次呢？

一道刺眼的光芒闪过，林嫣然猛地睁开了眼睛。入眼是低矮的茅草屋顶，耳边是鸡鸣狗叫的声音。她坐在一张破旧的木凳上，手里还拿着半个烧饼，那是隔壁王婶刚送来的。

“然然，你醒了！”一个梳着双马尾，抱着奶瓶的少女跑过来，是隔壁家的阿兰。

林嫣然看着镜子里稚嫩的脸，十六岁，脸上还带着婴儿肥，眼睛大而不羁，正是她十六岁那年。她的毒医血脉，在她十六岁那年觉醒，可那时的她，连什么是毒都分不清。

现在，她回来了。

“阿兰，我爹娘呢？”林嫣然的声音带着一丝陌生。

“你爹娘在前面那棵大槐树下呢。”阿兰奶声奶气地说，“你爹去了镇上，娘在做饭。”

林嫣然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走向大槐树下。在那里，她看到了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人，正是她的亲生父亲。男人身边站着那个恶毒的继母，还有几个面带不善的亲戚。

“然然，你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