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安全带解开，身子往椅背上一仰，长吁一口气。飞船还在惯性里往前飘，不过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下来了。舷窗外的绿色越来越浓，不再是刚才那种片状模糊的绿，开始能看清细节了——高大的树木，形状奇特的藤蔓，还有不少颜色诡异的苔藓，像打翻了彩虹糖一样贴在岩石上。

“终于到了。”老张自言自语，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这趟运输任务比想象中累。不是路 даль，是这鬼地方的空气。飞船的空气循环系统刚一打开，那股子土腥味就跟开了闸似的灌进来，还带着点发酵的甜味儿，熏得人头晕。

“张师傅，到地方了。”副驾驶的年轻小子喊道，声音带着点兴奋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

“嗯。”老张点点头，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划了几下，调整着外部摄像头的焦距。“景色不错啊，就是……太密了点。得小心点，别到时候迷路了。”

小子应了一声，眼睛全盯在窗外。绿色扑面而来，高得像是要把整个驾驶舱吞掉。各种形状的植物挤在一起，有些树干上还能看到藤蔓盘绕留下的痕迹，有些叶子边缘甚至带着点毛刺，看起来不太友好。

飞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，缓缓降落在一片开阔地上。地面是厚厚的土质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散发出的土腥味比在飞船里浓多了。老张打开舱门，一股混合着泥土、腐殖质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腻气味的狂风扑面而来。

他紧了紧身上的工具包，跟在小子后面走下飞船。脚下的土地软得厉害，每走一步都好像陷进去一点。周围静悄悄的，偶尔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，除此之外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老张皱着眉，这种感觉不对劲。

“张师傅，你看那棵树！”小子突然指着不远处，“它……它在说话？”

老张顺着小子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一棵七八米高的树，树皮是深棕色的，上面布满了纹路，像是某种动物的鳞片。此刻，树叶在风里轻轻摇曳，发出断断续续的“沙沙”声。但那声音……似乎带着某种规律，像是人在低声说话。

“你在逗我？”老张心里嘀咕，这小子是不是闻到那股气味都头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