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砰砰——”这动静，跟隔壁装修似的，一点不客气。我头顶的灯泡晃了晃，差点没闪瞎。草稿纸被硌得吱呀响，我盯着屏幕上那半成品的句子，一个字也憋不出来。搁平时，我早爬起来对着镜子练台词了，今天这动静，实在有点“折磨”人。

我迷迷糊糊起身，趿拉着拖鞋就往楼下溜。得看看老张今天又折腾啥呢。得说，老张家这网球场，真是扰民又扰心。早上吵醒，晚上估计还得骚扰左邻右舍。琴棋书画的老张，偏就爱这玩意儿。打完球还往人墙上画，白墙上净是“网”“球”“超……强”之类的字样，美术水平那叫一个“抽象”。

拉开窗帘，好家伙。晨光正好，洒在绿茵茵的场地上，几顶鸭舌帽晃来晃去。老张正对着球网比划呢，一手拿拍子，一边吼：“高啊！再高一点！够不着，够不着！”

旁边几个大爷大妈也跟着起哄：“张师傅，您这姿势，演《网球王子》都不用化妆！”“对对对，像极了！”“哎哎，别吵，人家在认真训练呢……”老张脸上一红，把拍子往地上一砸，吼得更大声了：“就你们懂？！”

我差点被这动静给笑醒。老张这人，最烦别人说他打球菜。我这人，嘴又笨，看着实在想不起来说什么安慰话，只能默默缩回房间。不过……眼睛尖的老张，可能早就发现我了。

果然，老张练完球，颠着拍子走过来，嘴里还嘟囔：“哟，大诗人，搞创作呢？”

我下意识推了推眼镜，含糊道：“没……没写呢。”心里头慌得一批。万一他注意到了什么？我这人，最怕被人盯着看了。

老张走到我桌边，瞥了一眼我那半成品，挑了挑眉：“所以啊，你要给你的网球之约写点什么？”

我顿时脑子宕机。什么叫“网球之约”？我是来蹭网球的啊！老张这老狐狸，肯定早就发现了我借他场地练球的事。他那眼神，跟X光似的，连我藏起来的巧克力饼干都逃不过。

老张笑了：“年轻人，别紧张。我老张就认一种人——对网球有执念的。”他顿了顿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不过啊，你那胳膊……得练练。”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敲键盘而软绵绵的手腕，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