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走进民政局的时候，门口有个小摊在卖棉花糖。夜雨蒙蒙，摊子前面坐着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小哥，正低头啃着根冰棍。看见林晚，他吭哧吭哧把冰棍嚼碎，递过来一只糖纸壳的棉花糖。

“糖啊，姑娘。”

林晚没接，眼睛死死盯着那本红色的离婚证。手心全是汗，离婚证都有些滑。旁边几个等结婚的情侣叽叽喳喳，讨论着三金婚戒怎么挑，暖气味儿和雨水的腥气混在一起，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“什么晚了，还不赶紧进去。”旁边穿旗袍的大妈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，“大过年的，排这么长。”

林晚把离婚证塞回兜里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不少。她走到队伍后面，排在第三位。前面两个是年轻情侣，男生紧张得手指抠抠手机壳。轮到她的时候，女(server)拿出本子，声音平板无波。

“林晚，身份证。”

林晚把身份证递过去，女(server)低头看了一眼，又抬头：“结婚证，户口本。”

她手抖得厉害，翻口袋的时候差点把兜里的纸巾掏出来。幸好只是离婚手续，不用户口本。女(server)瞟了她一眼，眼神像看傻子。

“在这儿排队三天三夜都没这么紧张，结什么婚啊。”

林晚咬着下唇，没说话。女(server)把笔往本子上一戳，墨水洇开一片。

“拿证的时候记得签个字。”

林晚接过离婚证，走到压单的玻璃板前。她的手抖得像筛糠，可手心里全是汗，连笔都拿不稳。最后还是旁边情侣的姑娘帮她按着，才签了字。

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，林晚觉得像解脱。可心里空落落的，像被掏了个洞。她摸出手机，想给妈打个电话，发现手机早没电了。下雨天充电麻烦，她哪次出门记得带充电宝。

走出民政局，保安小哥又递给她一只棉花糖。林晚接过来，撕开糖纸，白蓬蓬的糖丝黏在手指上。她舔了舔，甜得发腻。雨还在下，冷风一吹，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流下来。

“姑娘，开车小心。”保安小哥 nationals。

林晚点点头，拉开车门坐进出租车。后视镜里，保安小哥的身影越来越小。她把车窗降下一半，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，把眼泪冲得更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