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一脚把书案踹飞出去的时候，我正在给他讲“玄武门之变”前夜的局势分析。那几张手绘的地图和兵力分布，花了我不少功夫才弄明白。结果这小子，直接给我来了个行为艺术。

“啪”一声脆响，几案翻了个底朝天。桌上的墨砚滚出去，黑色的墨汁溅了我一身。我低头看了看，袖子已经脏了，沾着墨点子和几滴没来得及擦的茶水。

李承乾叉着腰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。“这种破玩意儿，也配跟我斗？整天就知道跟你那帮酸腐文人瞎混，屁用没有！”他骂骂咧咧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活像个撒泼的小混混。

我当时就懵了，这孩子是怎么了？昨天不还好好的，今天怎么突然发飙？我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：“承乾，你冷静点。大丈夫请教，有什么道理发这么大的火？”

他根本不听，手指头指着地上，那架势恨不得把所有的瓷器都踩成碎片。“谁跟你讲道理了？你教我的那些东西，有用吗？上次跟李泰比箭，我差点被他射中！你跟我说什么虚心实意，最后还不是落了下风！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这孩子怎么想到这上面去了？比箭的事，跟我学的兵法可没半毛钱关系。我当时教他的是阵型变化和战场心理，不是让他去跟人比箭的。

“比箭是两个人的事，”我叹了口气，“兵法是整体，是战略。比试的胜负，跟个人能力关系不大，关键看临场应变和指挥。”

李承乾根本没听进去，他走到我面前，鼻子几乎要碰到我的下巴：“爹，你就不能让我学点实际的吗？整天弄这些虚的，有啥用？我将来要是做了皇帝，靠这些就能治国吗？我看那些大臣，哪个不是溜须拍马的老油条？”

我眉头一皱，这话问得我有点冤。我确实教他了不少诗词歌赋，可那也是为了让他有文化，将来能垂范天下嘛。

“儿啊，”我换了副语气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，“治国不是光靠嘴上说说的。你看历史上那些明君，哪个不是既有文治又有武功？用人要察言观色，最重要的是能识人善任。朝廷里那些人，嘴上说的天花乱坠，你能分辨出谁真谁假吗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好像没话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