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娘嗓门一扬，灶台前的油烟子都跟着晃了晃。苏晚脸烫得像被火燎着，手心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攥得更紧了，恨不得当场遁地消失。她咬着下唇，小声应了声：“好嘞……多加个蛋，煎得脆点儿……”

点完菜，她几乎是贴着墙根挪到角落里，后脑勺差点撞翻旁边桌子的瓷瓶。这破地方，真是越待越心慌。老板娘那眼神，怎么看怎么像等着她拖欠饭钱，或者，更坏的，等她钱包里再掏出个更小的钢镚儿。

面馆里人声嘈杂，邻桌几个大老爷们吹得口沫横飞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苏晚脸上。她眼睛往人群里一瞟，心就跟着一揪。陆南风，这会儿应该在哪儿？他答应她晚上七点老地方见，可现在都六点过了，这磨磨蹭蹭的是几个意思？

苏晚攥着那几张票子，手指头都掐出红印了。五块钱的面，她跟要了十几样配菜似的，硬是让老板娘给炒了个满满当当。荷包蛋煎得焦黄，滋啦作响，葱花碎和葱花油腥喷得她满脸都是。她顾不上擦，就着碗里滚烫的汤呼噜呼噜吸溜起来，估计连老板娘都没想到，平日里看着连葱都舍不得放两瓣儿的她，能把顿阳春面吃得像在挨饿。

嚼着硬邦邦的面条，苏晚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她偷偷摸摸观察着门口动静，像只等食的小老鼠。明明约好了，这男人怎么像中了邪似的，迟迟不出现？是以为什么身份来的？还是说……根本就没打算来？

她想到陆南风那双眼睛，总让人觉得看透一切，可实际上呢，他是不是跟她一样，也在藏着掖着什么？他们俩，好像总是隔着点什么，好像又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捅破那层窗户纸。

“来了来了……”老板娘在外面喊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。

苏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她手忙脚乱地擦了擦嘴，把破旧的帆布包往腿上一顶，站起身就迎了出去。

门口立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的男人，个子高高的，背着手站在那儿，像块老树根似的扎在原地。陆南风。

他今天没穿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了，倒是让人清爽不少。苏晚刚想打招呼，他就勾了勾嘴角，眼神往她那只破帆布包上一扫，那语气里的促狭，几乎要把苏晚的心给揪出来摔两巴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