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揣着手，后脑勺蹭着冰棍儿摊那块玻璃，盯着那冒着白气儿的红豆冰棍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冰棍儿摊儿的主儿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妈，据街坊说是附近厂子下的岗，自己找活路，挺能干。这摊子一天到晚忙得脚打后脑勺，收摊时那小本子上的数字，蹭蹭往上涨，看得王猛眼红。

“老嫂子，生意这么好，啥时候扩点规模啊？”这天傍晚，王猛找了个借口，凑过去搭话。老嫂子正拿着算盘噼里啪啦，头也不抬，“扩啥？这街口就我一家，还不够我忙活的。”

王猛嘿嘿一笑，不依不饶，“那您这红豆冰棍儿，味道是真地道，就是价格……嗯，有点儿那个。”老嫂子“啪”一拍算盘，抬头瞪了他一眼，“贵啥？成本在那儿呢，还得自己跑批发市场进货，累死个人！”

这话正中王猛下怀。他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响了：这生意，看起来门槛不高啊。关键是，卖冰棍儿，得啥？得冰！得一堆那叫一个“冻”人的冰块！王猛家那老肉铺子，后院儿堆着半院子过冬的冰块，纯天然的，一块一块凿出来的，看着就硬邦邦。他爸之前总念叨，放着占地方，不如卖了换几瓶酒喝。

现在看来，这堆冰块，简直跟王猛撞了个满怀！他手里攥着个空玻璃瓶，瓶底还沾着点冰碴子，去找老嫂子的时候顺手带上的。此刻，他晃了晃瓶子，故意发出“叮当”一声，“嫂子，您这冰棍儿是用啥冻的啊？看着就透心凉。”

老嫂子愣了一下，随即撇撇嘴，“还能有啥？自家后院儿‘刨’的呗！费劲得很！”

“刨的？”王猛眼睛一下子亮了，“那……您那个冰块，卖不卖啊？”

老嫂子斜眼看他，“卖？我那玩意儿，闲着也是闲着，卖你？没现钱，记账也行。”

王猛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，脸上却不露声色，笑呵呵地说：“记账是小事儿，嫂子您跟我说说，您每天大概卖多少冰棍儿？”

“得，跟你实说了吧，天热的时候，一天得三百多块冰！”

“嚯！”王猛吸了口凉气，“那您这摊子，一天赚多少钱啊？”老嫂子没说具体数字，但那小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数字，王猛一看就知道，绝不是个小数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