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进屋时，他妈正对着镜子，把刚买的新丝巾往脖子上搭，可搭了半天，气呼呼地又甩下来了。这动静不大，但屋里气氛沉得像水。

“咋了妈？”王猛赶紧凑过去，“脸这么绷着？谁惹你了？”

他妈头也不抬，手往旁边一挥：“没啥！就看你这打扮，啧！跟要上街要饭似的！”

王猛“噗嗤”乐了。他今天穿的是块打折的的确良衬衫，领口都有些变形，裤腿还磨了个洞。可他妈平时看 nổi眼，今儿倒好，连他都成要饭的了。

“我这叫接地气。”王猛凑到镜子跟前，学着老妈刚才那动作比划，“你想啊，咱这点心铺子，不就得走到哪儿都像个人样？”

他妈还在嘟囔：“哪有走街串巷的？像个啥样子！赶紧拾掇拾掇，待会儿老张他们来了，看把你妈我笑话！”

老张是隔壁开杂货铺的王婶的丈夫，在镇上人缘好，王猛生意上的事儿，有啥不懂的，总爱去请教。

王猛没反驳，转身就去洗手间。他心里亮堂着，他妈这是嫌弃他穿得太土，怕去老张那儿丢人。

出来时，王猛顺手从柜台底下摸了摸刚买的油纸包。这是今儿给老张送过去的提篮点心，刚出炉的麻花，咬一口酥脆掉渣。

“妈，要不吃口麻花压压惊？”王猛把油纸包凑到他妈眼前。

他妈眼睛明显亮了亮，伸手就要接。可手刚碰到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，把包又推回来了：“吃啥吃！你那劳什子点心，能顶个啥用！赶紧换衣服！”

王猛乐了。他转身去找衣服，心里琢磨着，他妈这是真要转行，还是故意摆谱呢？哎，不管咋说，生意也不能耽误啊。

他找出件棉袄穿上，又把那件的确良衬衫往里塞了塞，遮住磨洞。刚整了整领口，他妈又冲过来拦着：“你这领口！都皱成这样了！”

王猛哭笑不得，顺手拿起熨斗，权当个摆设。

他出门时，天刚蒙蒙亮。街上冷冷清清的，只有零星几个早起扫地的。他提着油纸包，拐到老张家杂货铺。

老张正坐在柜台后头看报纸，见王猛来了，放下报纸，乐呵呵地招呼：“猛子，今儿来送点心啦？”

王猛把油纸包往柜台上一放：“张叔，今儿来问问您，镇上现在最吃香的点心是啥样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