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辈子，要是早听到“买卖不成仁义在”这话，可能也就没现在这摊子事儿了。手机“嗡”一声，又是那个姓李的，催账。老王一屁股砸在沙发上，手机差点飞出去。李建国，欠他五十万，拖了快半年了，脸比谁都不给，还说再给他两个月。两个月？两个月后他李建国就能从死亡线上爬回来了？老王淋着雨从租的房子里出来，楼道里看着对门新搬来的装修队，老大爷推着小三轮，老奶奶提着菜篮子，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。这就是他想要的啊，瞎得慌。可现实就是现实，他这个月工资刚发，手机银行提示短信就来了，是房产中介的，他前东家把他北京那套房子卖了，扣除中介费和欠款，剩下八十七万，七万转给他，八十万抵了李建国的债。老王拿着那七万块钱，蹲在废弃的桥墩上，烟屁股摁灭了又点上一根。他想起当年过气的小混混王建业，死的那个透，死得还挺惨，枪子儿都打烂了脸，连亲人都没认出来。现在倒好，他王建业重生了，重生成了王建国，还他妈是倒插门的。他媳妇儿，那个叫刘婷的，别人家刚毕业的大学生，年纪轻轻的，凭什么要跟着他这个快四十的老家伙过苦日子？老王掐灭烟头，走到镜子前，镜子里的人头发花白，皱纹深刻，一看就是日子过老了。他拍了拍自己的脸，声音沙哑：“王建国，你小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我他妈跟你老婆子没完！”他想起昨晚刘婷又偷偷抹眼泪，说是楼下超市打折，买了好多菜，明天给他做红烧肉。王建国心里一软，这女人，还是真有良心的。他摸出手机，翻到以前的号码，给刘婷发了个短信：“明天晚上别做了，我请你吃饭。”短信刚发出去，王建国就后悔了，他妈的，现在哪还有钱去请客，这不是自打耳光吗？刘婷很快回了短信，说：“你小子，又冒充别人了？”王建国看着那几个字，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意思啊。他回了个“哈哈”的，心想这女人，怎么跟个活宝似的。他蹲在地上，看着手里的七万块钱，又想起李建国那孙子，心里直骂娘。他知道，这笔钱肯定不能给刘婷，她要是知道了李建国的事，指不定怎么跟他闹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