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雪粒子，刮得窗户直呲牙。林秀蜷在炕上，搓着还冻得发红的脚趾头，小声嘟囔：「美妞，你说这天儿是不是要一直冷到年三十儿？」睡在旁边炕铺上的妹妹林美，没盖严实被子，只露个脑袋，懒洋洋地应：「冷啥冷，还能冻死咋地，有不服气的？」 林秀往她身上掖了掖被子角，「那倒不是。就是…… Wow塞满了，再这么耗下去，这米缸早晚见底。咱家今儿个收的那点玉米面，够吃几顿的？」林美哼唧两声，翻身将被子全掀了，露出一截瘦胳膊，「我管够吃不够吃呢，谁让你是姐姐呢，早该想辙了。」 林秀被她噎了一下，翻个身瞅着她，「我能啥辙？就盼着天儿暖和点，地里的麦苗能冒出点绿意来。」 「咋不能？」林美噌地坐起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「天儿冷正是种罂粟好时候，你这东头王家的婆娘不是托人来说，让把自留地让给他们家种罂粟，年景好能换回好几百斤粮票，够你吃半年米缸不？」 林秀眼睛瞪圆了，「胡说！那罂粟玩意儿是违禁品，传出去让人抓了咋办？咱还是老老实实种麦子，种玉米，踏实。」 「你那是傻，」林美凑过来说，「王家婆娘说话是肺腑之言，年景不好，种啥能保住命？再说了，咱种的多，到时候多收割点，分给邻居们点，不就显出咱家大方？」 林秀咬着嘴唇想了想，「可……那罂粟真的能换回那么多粮票？咱家那点地，就算都种了，也不够人家一家子吃的……」 「你不懂，」林美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「到时候，你负责收割，我负责拾穗，王家婆娘说了，多割的都给她。你想啊，咱家没了，王家婆娘要是遭了殃，谁还敢跟你家做邻居？咱家在这儿的地位就没了。」 林秀听得有点懵，「那……咱家种多少呢？」 「一半，」林美伸出两根手指，「麦子地种一半，剩下的都种罂粟。这样既能保住命，又显出咱家聪明。」 林秀想了想，觉得妹妹说得对，就点头答应下来。不过，她还有一个主意，那就是在罂粟地旁边再种点其他作物，比如芝麻、花生什么的，这样万一被人发现了，也能混过去。 林美听了，觉得姐姐的想法太天真了，不过还是同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