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呜呜地往窗户纸里钻，林秀抱着胳膊缩在炕角，脚趾头冻得像块冰。她瞪了眼身边打呼噜的林美，小声嘀咕：“美妞，你倒是盖严点儿啊，这鬼天气，再冻出个好歹咋办？”

林美翻了个身，脑袋往林秀身上一蹭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怕啥，有林秀这棵大树挡着呢。”说着又嘟起嘴，不知是在撒娇还是在抱怨林秀晚上爱打呼。

林秀无奈地笑了一声，这妹妹是咋回事呢，明明一起长大，咋还这么胳膊肘往外拐。她放下心，想着等天好了，得去镇上置办点东西。这寒冬腊月的，除了自家菜地里的白菜萝卜，再没带劲的吃食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林秀就披着棉袄出了门。刚走到村口，就听见喧哗声。她好奇地凑过去，只见几个村民围在一起，正对着自家那片新分的地里指指点点。

“我说你们几个，这天儿就这么看地啊？再冻几天，地里的苗都得冻死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妇女嗓门特别大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

“老马家的地，你们瞎掺和啥？自家种自家的，不好使怪谁？”一个敦实的壮小伙护着自家地，一脸不爽。

“可不是咋地！这就是老马家那片地，当初分地的时候明明划好的，你们咋还……”说话的是一个瘦高的汉子，指着手里的地契，一脸委屈。

林秀挤进人群，只见那块地中间，真的插着个歪七扭八的木桩子，地契也摊在地上，像块抹布一样被人踩来踩去。

“这就是你们说的分界线？”林秀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所有人安静了下来。

“咋地啊？小丫头你有什么意见？”那尖嘴猴腮的中年妇女眼睛一瞪，看林秀年纪小，还以为她不敢出头。

林秀走到地契前，捡起那片快被撕烂的纸，指着上面清晰的界线：“这明明写着，东到老张家柴火垛，西到王大叔家井口。你们看，这桩子放的地方都歪了，这地下半块是俺们家的，你们咋能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加重了些，“强占了俺们家的地？”

“哼，谁家还没个误会？咱们现在把桩子正了，不就得了？”壮小伙想息事宁人。

“这地被你们踩得脏兮兮的，俺们还要重新整地呢！”林美也跟了过来，抱着胳膊，一脸不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