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玄！” “阿玄！” “阿玄！” 声音不大，却像三记闷棍砸在林薇心上。 她跺了跺脚，高跟鞋跟在青石板路上磕出清脆两声。晚风带着烧烤孜然和啤酒的混味儿吹过来，熏得她眼睛酸酸的。 街边人声沸反侧，几个年轻人围着一桌撸串，笑闹着要输钱来个“大保健”。吵闹声里，一个男声被好几道目光钉住。 林薇扯着嗓子喊。嗓子有点哑，像是没水泡了两天。 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正和那几个年轻人勾肩搭背，手里还捏着个啤酒瓶，仰头灌了一口，琥珀色的酒液在喉结滚动一下，喉结很粗，下颌线绷得死紧。 他没回头。 周围人开始笑。 “哟哟哟，这位小姐，这位小姐，你对象在那边儿呢！” “你看人家，穿得那么正式，是赶着去抢银行吗？” “啧啧，这年头，脸皮是越来越厚了。” 嘲讽声像针一样扎在林薇身上。她脸一红，攥紧了手里的包包，包里只有几张钞票，几包纸巾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、快被汗水浸湿的纸条。上面写着“阿玄，等你回家”五个字。 他真的回家了。 从三年前那个雨夜，他亲手砸碎了她攒了很久的玻璃花瓶开始。 他说，他受到了“极大刺激”，要冷静一下。 那一年，她刚大学毕业，进了附近一家广告公司。他比她早两年进公司，职位比她高一级。公司里的人都说他们是一对，每次林薇迟到，都会有人说“阿玄肯定等急了”。 只有那一次。 玻璃花瓶是她从老家带来的，是奶奶亲手做的，上面画的是并蒂莲。她说等有时间了，要带他去老家看看。他当时“啪”一声，花瓶成了无数破块。 第二天，他就被警察带走了。 三年，刑期三年。 出来，还是这样。 林薇攥着纸条，指甲掐进掌心。三年没见，她长高了，也瘦了，眉眼间添了些英气，可那点稚气还在。他呢，还是像以前一样，嬉皮笑脸，可那笑容里，却像是缺了块什么东西。 也许，是被牢狱磨没了。 她深吸一口气，又喊了一声：“阿玄！” 这次，他终于停下了酒，转过头来。 目光落在她身上时，顿了一下。 然后，他就笑了。 那笑容很轻佻，像是在逗一个很久没见、有点傻气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