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嗓子都快喊哑了，对面那桌的男人还是没回头。骂声、笑声、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，吵得她脑袋嗡嗡响。她咬着后槽牙，又往前挪了两步，眼睛都快贴到那男人的背上去了。

“阿玄！”她声音又拔高了几度，带着哭腔，周围几个桌子的目光都投了过来，有人窃窃私语，有人举杯笑她痴心。无所谓，反正她早习惯了。

男人终于把一杯酒灌完，猛地吐了个烟圈，两个哥们儿起哄让他再喝。男人像是被踩了尾巴，猛地坐直了身体，挡了林薇一眼。那眼神，懒洋洋的，带着酒气，没什么情绪，就是普通陌生人那样。

“滚开。”男人吐出两个字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也不知道是酒劲上头还是真就这么烦人。

林薇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，闷闷的疼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好嘞，阿玄，您接着喝，我……我再去买瓶饮料。”

转身的时候，眼泪差点没绷住。她知道他讨厌她这样，知道他嫌她烦。可她自己 Circular thinking，就是没办法不来看他。三年的时间，就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。出狱的他，和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也没什么两样，只是多了几分浑浑噩噩，和刻在骨子里的自卑。

他明明答应过她的，说等他出来，一定重新开始。可现实呢？他出来三年，换工作换了好几份，都是不干就换，没哪份干超过半年的。跟人喝酒吹牛谁不会，真遇到事儿，他连个像样的担当都做不出来。

林薇深吸一口气，把眼泪憋了回去。不就是个渣男吗？她林薇还见得少？她捂着嘴，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，滴在鞋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污渍。

刚走出烧烤摊没几步，一个熟悉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路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就想绕开，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胳膊。

“放开。”林薇冷冷地喊了一声，站稳了身体。她看到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懒散的样子。

“你……”男人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，“又来。”

“我……”林薇想反驳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看着男人，视线从上到下扫了一圈，从头发乱糟糟的，到T恤皱巴巴的，再到脚上那双快磨破了洞的运动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