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班到半夜，阿哲拖着灌了铅似的身子往楼下走。颈椎已经僵硬得像块木板，每动一下都扯得生疼。路过街角，那家开了五年的奶茶店还亮着灯，招牌上贴着新的荧光贴纸，写着“夏日限定芒果冰沙”。

“这么晚了，还喝呢？”老板娘声音从柜台后传来，是位齐耳短发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。她正麻利地收着杯子。 “是……是路过，”阿哲含糊地说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被那杯摆在最显眼位置的冰沙吸引。粉粉嫩嫩的，上面撒着芒果丁，旁边还有颗粉色的棉花糖。看着就诱人。 “随便什么都可以，我送你一杯。”老板娘头也不抬地说，手上的动作没停。 阿哲愣了一下，看着她眼角细密的皱纹和沾了咖啡渍的围裙，突然有点不好意思。“不了不了，有点腻了。” “这家店开了这么久，就你最挑剔，”老板娘终于抬起头看他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“来一杯‘逃离代码’套餐怎么样？冰镇芦荟柠檬水，解腻解压。” 阿哲还没说话，老板娘已经利落地开始做。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，柠檬片被划出黄澄澄的汁水。当那杯水端到他面前时，他闻到一股酸甜的清爽气息。 “多少钱？” “不用付，今夜限定。”老板娘眨眨眼。 阿哲接过杯子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他喝了一口，柠檬的酸和芦荟的微苦交织在一起，带着一丝丝凉意。这味道，确实不一样。 “你这店怎么还开着？”阿哲坐到靠窗的位置，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。 “小本生意，熬熬就过去。”老板娘一边擦拭着玻璃杯，一边说，“我叫小雨，这店开了两年。你呢？” “阿哲。” “我叫小雨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今天是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，算认识吧？” 阿哲苦笑了一下，“也可能是我喝多了胡说八道。” “世界这么大，第一次见的人多了去了。”小雨把菜单推给他，“想喝点什么？” 阿哲看了看，没来由地开口：“你刚才说的‘逃离代码’套餐，再来一杯。” 小雨挑了挑眉，“你挺识货。” 那天晚上，阿哲足有二十分钟没说话，只是喝着那杯酸酸甜甜的水，看着窗外从夜色到天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