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霆指尖在那块价值不菲的水晶摆件上无意识地画圈，玻璃冰凉的触感让他有点烦躁。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领带松松垮垮地打着，西装袖口随意地挽起，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。这不是装出来的，是心烦意乱时下意识露出来的状态。

楼下迎宾区人声鼎沸，香槟的气泡声、女人的嗤笑声、男人们的吹牛声混杂在一起，像一首吵闹的交响曲。他不喜欢这种场合，但今天是他的婚礼，他得应付。

"南霆，"西装革履的伴郎凑过来，递给他一杯香槟，"别太介意那些议论。那个……苏曼，她就是有点……" 伴郎后面的话没说出口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沈南霆接过高脚杯，仰头灌了一口。酒液滚烫，呛得他喉咙发紧，但滋味并不好。五年，他和苏曼的婚姻从蜜汁到毒药，中间隔着的不过是一纸婚书和不忠的现实。今天，这个现实被全城人看在眼里。

他瞥了眼红毯尽头。苏曼挽着那个男人的胳膊，笑靥如花。那个男人，不是别人，正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部门总监，秦子昂。五年不见，秦子昂西装笔挺，眼神里全是意气风发的得意。苏曼呢？当年那个温柔体贴的小妻子，如今眉眼间全是恰到好处的风情，侧身时裙摆扬起的弧度都带着表演性质。

"呵，"沈南霆轻笑出声，带着说不清的嘲弄，"真讽刺。"他以为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贝，最后被最轻易地抢走。婚礼现场的热闹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，模糊不清。他忽然觉得累，从结婚那天起就累，像被不断抽干力气。

"怎么了？"伴郎看他脸色不好，"不习惯？"

沈南霆摇摇头，盯着香槟杯里不断升腾的气泡。液体越来越少，最后会变成空杯。他和苏曼这五年，也这样。按部就班地消耗，最后却什么都没剩下。他想起抽屉里那本破旧的笔记，用毛笔字写着上古美颜秘术，说能让人恢复到最年轻时的容貌。当时他还觉得是糟老头子胡诌，现在看来……

他的目光扫过周围，突然停在某处。远处阴影里，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女人正低头看着手机，帽檐压得很低，几乎遮住半张脸。她的侧脸线条很清晰，鼻梁高挺，薄唇微抿——是个美人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