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马来西亚，太阳毒得能把人晒脱层皮。老张蹲在吉兰丹河畔，扇着一把破蒲扇，一边数着河里漂着的死鱼，一边骂街。这帮洋人糟践地，搞得连条好鱼都留不住。他是个种橡胶的，去年种的两片林子，年底一算账，愣是让洋行给吞了三万银币。

“妈的，这帮龟孙，来的时候穷凶极恶，走的时候腰包鼓得像猪。”老张把鱼竿往河里一扔，抡起蒲扇就往岸边的草丛里砸。草丛里传来几声猫叫，几道黑影“嗖”地一下钻进了树林。

“操！”老张把扇子往地上一摔，心里骂咧咧。他不是气鱼少，是气这帮洋行打手抢了他家祖传的百年老宅子。前年他回老家办丧，回来一看，老宅子门口立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，上头刻着“荷兰东印度公司吉兰丹分部”。

“我日！”老张当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他爷爷当年用三万块银币买下这片地，传到他爸手上，他爸又转给了他。这帮白毛畜生，来的时候穿褂子打赤脚，走的时候穿西装骑大马，翻手之间就把人世代赖以生存的地抢了去。

“算了算了，人心不足蛇吞象。”老张叹了口气，自言自语，“老子现在就住河边的破茅草屋里，钓钓鱼，喝喝酒，混呗。”

这时候，一个穿着马褂的年轻人急匆匆跑过来，气喘吁吁地喊：“老张哥，出事了！洋行的人和红头罩子打起来了！”

老张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帮洋行打手和吉兰丹的马来丁，平时就爱争地盘。前阵子，洋行招募的菲律宾佣兵在河边抢了马来人的鱼，差点打成一团。他怕出事，喊了几个橡胶园的老把式，想看看能不能管管。

可这帮年轻人，根本不听话。阿水是老张的老邻居，媳妇前年病死了，他天天喝闷酒，上个月喝了点酒就冲进洋行，跟洋行老板叫板，结果被菲律宾佣兵刀了小臂。
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老张抄起鱼竿，后头跟着那个年轻人，还有几个橡胶园的伙计。刚走出几步，就听见河边传来一阵嘈杂声和叫骂声。

“妈的，滚开！老子是东印度公司的人！”

“滚你妈！这地干活的是我们！你们来抢什么！”

“少废话！再不让开，别怪老子用枪！”

几支鸟枪口对着河岸上的人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