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消息撤回是秒的事儿，可林晓盯着那串操作，脑子里转了半宿。奶茶杯搁桌上，珍珠飘得慢，像她停滞的心跳。烧烤摊的吵闹是老调，几个熟客圪蹴一桌，吆五喝六的划拳声把林晓耳鸣都带偏了调。

“晓晓，过来！”张伟举杯喊她，嗓门盖过拍桌子的动静。林晓扯扯嘴角应声，挪了两步，就着氤氲的酒精味打量他。张伟刚赢一手，脸上红光，朝她晃晃手里的啤酒：“刚到的单，给你开瓶续杯！”

“谢了啊，刚……我喝完了。”林晓把空杯往桌上一顿，又想起陈默那句没说出口的话。脑子里像装了团乱麻，越理越乱。张伟嘿嘿一笑，把酒塞她手里：“没事儿，我手气好，不就两瓶嘛！来，服务员结账！”顿了顿，他压低声音凑近，“跟谁生气呢？陈默那小子又惹你了？”林晓抿着嘴，不说话，张伟也不勉强，自顾自刷手机：“哎，刚看到个帅哥，不过眼力不错，是我哥们儿！”

林晓嗯了一声，算是回应，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街角。陈默应该也在这附近，工作桌就在玫瑰街转角那栋写字楼五楼。她能数清他公司楼下那棵法国梧桐的年轮数，能记住他在便利店总买原味豆浆加两颗溏心蛋。这些细枝末节的习惯，现在全成了扎在她心上的刺。

服务员来结账，张伟掏钱的时候，林晓突然想起陈默上次帮她付奶茶钱的的事儿。那会儿她红着脸追出去，陈默头也不回地说“下次不用找零”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像是不好意思。明明是他先撤回那条消息的，倒像个做错事的人。

“晓晓，愣着干嘛？”张伟回来，见她发呆，又给她满上酒。林晓接过去，仰头灌了一大口。啤酒 cooling 后有点涩，但比奶茶好喝。张伟看她这样，乐了：“跟陈默不熟啊？我看你们倒是挺熟。”林晓没接话，她想说我们曾经很熟，但现在熟得……像陌生人。

夜深了，人渐渐散场。张伟要去赶末班车，拉着林晓去打车。出租车上，路灯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，又挤在一起，中间隔着的不仅是空气，还有化不开的疙瘩。

“其实你想跟陈默说啥？”张伟突然问，眼睛在昏暗灯光下亮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