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帘没拉严实，几缕阳光晃晃悠悠爬进房间，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。林夏的闹钟响了五遍才停，她没去按，就那么躺着，听着指针咔哒咔哒往前走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
杯子还在桌上冒着热气，昨晚剩下的半杯咖啡已经凉透，边缘凝结着细小的水珠。林夏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那些嘶哑的歌词甩出去。可也不知道是咖啡还是头痛的关系，脑子里还是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个人在扯着嗓子喊“分手”。她掀开被子，趿拉着一双拖鞋就往外走。

楼下便利店老板老王正趴在柜台打盹，针织帽压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。听见门响，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，看到林夏那副鬼样子，鼻腔抽动了两下，“又熬夜？”

“嗯。”林夏没多话，把脸埋在围裙里，活像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仓鼠。

“失恋了？”老王把一沓零钱拍在收银台上，晃了晃手中的保温杯，“我这里还有温着的拿铁，你要不要来一杯？”

林夏抬起头，看到杯子边缘的白雾正氤氲上升。她盯着那杯咖啡看了几秒，忽然张嘴咬住了杯沿。老王吓了一跳，赶紧把杯子扶稳，眼角余光瞥见林夏嘴角沾了点褐色的咖啡渍，心里叹了口气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谢谢。”林夏把杯子转了个方向，让另一边没沾到的部分朝上，“再拿包小饼干。”

老王低头看了看她空荡荡的左手，又抬头看了看她几乎贴在鼻尖的眼镜，慢悠悠地问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昨天。”林夏掰着手指头数，“第一次约会，看电影的时候，他突然说觉得我无聊。”

老王递过来一包曲奇，推到她面前：“喏，消化不良的时候吃。”

“我……”林夏接过饼干，撕开 包装纸，刚捏了块放进嘴里，就听见外面传来自行车铃声。老王起身去开门，林夏下意识地把刚要塞进嘴里的饼干咽了回去。

门外站着一个顶着厚厚的针织帽，只露出半张脸的男人。他手里拿着刚修好的自行车，正冲老王道谢。林夏看着他的侧脸，突然觉得有点眼熟。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转过头来，对上她的视线的时候，愣了一下。

“你……”男人也愣住了，随即像是想不起什么，又点了点头，匆匆道了声谢就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