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梅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，盯着碗里那颗荷包蛋看了会儿，又低下头吸溜了一口面条。油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晃动，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贴在漏风的墙上。王嫂子絮絮叨叨地收拾着桌子，嘴里念叨：“快吃快吃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 林晓梅没说话，眼睛一直盯着碗里的荷包蛋，蛋黄被筷子挑起来，又慢慢沉下去，像个小小的漩涡。

等王嫂子收完桌子，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，林晓梅才吸溜完最后一口面条。碗里还剩下一小滩油，她用筷子搅了搅，把蛋黄挑起来，放进嘴里。油有点烫，她的嘴唇被辣得发红，但心里却没什么感觉。就像今天遇见的那个人一样，心头一热，然后又迅速冷却下来。

那天午后，林晓梅在河边洗衣裳，阳光晒得人暖烘烘的，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突然听见有人喊：“晓梅，等等我！” 她回头一看，是住在对门的张师傅，他跑过来的时候，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。张师傅是个木匠，平时不苟言笑，今天却咧着嘴对她笑：“晓梅，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别一个人去河边，你听不听话？”

林晓梅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我这不是没事嘛。” 张师傅摆摆手，从怀里掏出一包糖：“喏，给你尝尝。” 林晓梅接过来，糖纸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张师傅又在她面前蹲下来，帮她拍拍身上的土：“以后别自己一个人来河边，阿强他们都怕你一个人去。”

阿强是张师傅的儿子，比她小两岁，以前总跟她在河边玩。可最近阿强出去了，只留下张师傅一个人守着小铺子。林晓梅看着张师傅脸上的皱纹，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她伸手摸摸张师傅的脸，张师傅一愣，然后笑了：“想什么，傻丫头。”

那一刻，林晓梅觉得心里有东西轻轻动了一下，像春天的柳条一样，柔软又鲜活。可她很快就收回了手，拍了拍张师傅的肩膀：“我吃饱了，先回去了。” 张师傅点点头，看着她走进街角的巷子，背影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拐角处。

晚上王嫂子给她盛面条的时候，林晓梅突然说：“明天…明天我想去河边。” 王嫂子筷子一停，惊讶地看着她：“你又想去河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