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梅根本没心思吃，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，油灯映着她的脸，眼神有点飘。王嫂子还在那儿念叨，什么“日子得往前看”“别整天愁眉苦脸的”，听得林晓梅嗓子发堵。

那碗荷包蛋面其实挺香，油汪汪的鸡蛋碎，配上热腾腾的面条，是王嫂子手艺。可林晓梅吃不出味儿，就觉得那蛋黄在灯光下黄得刺眼，像什么希望一样，可她的心是凉的，连着后背都跟着发寒。她想起昨晚，想起他走的时候那个背影，单薄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
“晓梅，吃吧吃吧，快凉了。”王嫂子把抹布搭在肩上，催促道，“天冷了，晚上盖厚点，别冻着。”

林晓梅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动筷子。她看着桌上那碗面，又想起他留给她的那件毛衣。黄色校友款，针脚密实，是他上大学那会儿买的。她当时觉得挺土，他硬要给她穿上。现在，毛衣还在衣柜里放着，洗得有点发白。

王嫂子收拾完厨房出来，看了看林晓梅，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回了自己房。林晓梅知道她好意，可心里那堵墙太高了，别人说什么都进不去。

她把碗推到一边，开始收拾桌子。木桌上还有她吃饭留下的水渍，她用抹布用力擦着，却擦不干净，像心里的那些痕迹。窗外的风好像更大了，呜呜地刮着，打在玻璃上，像在敲门。

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。林晓梅自言自语。他能找到更好的？她想起他走的时候，眼神那么决绝，好像他们之间，从来就没有过什么。可她心里又忍不住想，是不是自己太任性了？她那么爱他，没脸面再去求他。

她站起身，看着窗外。夜很深，远处有零星的灯火，亮得寂寞。她拢了拢身上那件旧棉袄，觉得有点单薄。天冷了，真好，这样或许就见不到什么人了，至少，暂时见不到他了。

她走进卧室，摸黑找到那件黄色毛衣。拿出来，扑在脸上闻了闻，有淡淡的洗衣粉味，还有他身上那种淡淡的皂角香。林晓梅把脸埋在毛衣里，眼泪就那么无声地流下来，滴在衣襟上，冰凉冰凉的。

她把毛衣叠好，放回衣柜最深处。锁上柜门的时候，手都在抖。锁扣应声打开，她突然觉得好累，那些天，一夜一夜地失眠，眼泪流干的日子，像是要把她的灵魂都掏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