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在手里沉甸甸的，林晓梅盯着那几块鸡蛋碎，油灯的光把碗里的东西映得发亮，亮得她有点晃眼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碗里的东西有点糊了，或者鸡蛋太老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日子就这么过着，一碗鸡蛋，有时候是嫩的，有时候是老的，有时候是咸了，有时候是淡了，她早就习惯了。

手里的筷子轻轻敲了敲碗沿，发出咚咚的轻响。对面，坐在藤椅上的男人没动，手里还捧着那本线装书。男人姓沈，搬来的时候说要写书，林晓梅记得清清楚楚。刚来那会儿，男人话不多，偶尔喝口茶，安静得很。后来，不知怎么的，男人就开始给她读他写的书。

“晓梅，”男人突然放下书，看向她，“你听我说，我可能……”

林晓梅心头一紧，手里的筷子顿住了。她想起那天在街角看到的红裙，那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姑娘。男人说的是她吗？可男人面前的茶杯还温着，线装书还摊在膝盖上，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。她摇了摇头，没说话。

男人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，走到她身边。“晓梅，我知道你不容易。”男人的手有些发抖，轻轻放在她肩膀上，“可你要是……”

林晓梅猛地站起来，撞到了男人的胳膊。两人都向后退了一步。男人看着她，眼神里有些复杂。她后退到墙边，背靠着冰冷的墙，心里有点发虚。她想说些什么，可喉咙像被堵住了。

油灯的火苗突然窜了一下，把男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林晓梅看着他，想起那些深夜里，男人把灯吹灭，两人就着月光说话的日子。月光真好，亮亮的，像男人的眼睛。可现在，月光还是那个月光，可男人不是那个男人了。

“我没事，”林晓梅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你忙你的吧。”

男人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回到藤椅上坐下。林晓梅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。她转身拿起筷子，继续夹那几块鸡蛋。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晃悠，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拉得很长。影子越来越长，像她的孤独。

她突然想起那天在街角看到的红裙，那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姑娘。男人说的是她吗？可男人的眼神里没有那种笑意，只有一种深沉的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