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在手里沉甸甸的，林晓梅盯着那几块鸡蛋碎，油灯的光把碗里的东西映得发亮，亮得她有点晃眼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碗里的东西有点糊了，或者鸡蛋太老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那点糊味，那点老味，像极了他们俩这日子。她吃完，碗一推，发出「哐当」一声。

屋子里的风从破窗子里钻进来，带着外面 lạnh lẽo 的味道，吹得灯花儿直跳。林晓梅缩了缩脖子，把破棉袄裹得更紧了些。男人坐在对面，闷头抽烟，烟雾缭绕的，脸都看不清了。

「还得多久？」她还是问出了口。

男人掐了烟头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「不知道。」又是一个不知道。林晓梅把脸埋进袖子里，眼泪就那么没声儿地流下来。

男人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放：「你要是不嫌弃，我给你买了件衣服。」

林晓梅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：「哪有要你破费的……」

「谁稀罕你嫌弃不嫌弃。」男人的声音有点粗，「就一件棉袄，我转变转就来了。」

林晓梅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，眼圈更红了。她接过男人递过来的棉袄，抖着厉害，还没来得及道谢，男人又说话了：「别哭了，看着你哭，我心里也难受。」

林晓梅摇摇头，把棉袄往身上一裹，暖和。男人的手好大，她能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。她突然笑了：「其实……我挺怕冷的。」

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：「谁不是呢？」他顿了顿，又说，「要是早点遇见你，就好了。」

林晓梅的心猛地一抽，好像被针扎了一下。她低着头，不说话。男人看着她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只是说：「早点遇见，可能结局也不一样。」

夜深了，外面的风更大了。林晓梅躺在床上，棉袄盖在身上，还是觉得冷。她睁着眼睛，看着屋顶的霉斑，突然想起那年，她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。

那时候的她，穿着新衣服，笑得比现在开心多了。他骑着自行车，从她身边经过，头也没回。她喊了一声，他回过头，对她笑了笑。

「我……」林晓梅想说什么，最后却没说出来。她知道，有些话，说了也没用。

第二天，天刚亮，林晓梅就起床了。她要去镇上赶集，买些菜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