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俊又扒拉了两口饭，筷子在盘子里搅得哗啦响。“我说苏晴，你可别真把工作当命干。天天准时准点下班？咱们这年纪，得活明白了，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。”他夹起一块鸭肠，烫得直吸气。

苏晴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抬眼。筷子尖端在青红辣椒中间戳了戳，又缩回去。今天周遭特别吵，隔壁桌情侣吧唧吧唧啃泡面，后座三个小伙子吹得嗓门大，服务员跑前跑后接单。饭馆生意火爆，水汽蒸腾得人眼皮发涩。

她想起上周加的班。设计方案改了三次，总监最后一分钟变卦，她手头材料全白搭。回家已经十一点半，地铁人挤人，抱着电脑挤到脖子发酸。到家瘫在沙发上，外卖小哥按门铃，她才反应过来——忘了订吃的。点了个煎饼果子，一口干掉，胃里还是空落落的。

“得悠着点，”张俊又给她夹了个丸子，“你看你这手指头，又细又白，不像干体力活的料。咱们这行，脑子活络比啥都强。”他自嘲地笑了一声，把筷子往她碗里摁了摁，“吃吧吃吧，热乎吃着香。”

苏晴没客气。丸子烫嘴，她咂咂嘴，顺着热气吸了口凉气。“倒是你，”她放下筷子，“有时候看你朋友圈，跟着客户泡KTV到半夜，回来还吭哧吭哧改方案，也不容易。”

张俊哼了一声。“那帮老家伙，不把人灌醉，不拿出方案来。我熬的不是夜，是心。”他夹起根香菜，在油锅里转了转，“你说得对，咱们条件一般，要背景没人帮，要钱没钱攒。指望爱情能撑一辈子？做梦呢。”

苏晴心口一堵。多少影视剧里不都写，灰姑娘遇上王子，从此过上幸福生活？现实是什么？连顿热乎饭都吃不好，加班熬夜成了家常便饭。前阵子她路过南锣鼓巷，看见个姑娘穿着汉服，撑着油纸伞拍照， Pose 摆得婀娜，赚了不少钱。她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，姑娘笑得灿烂，像刚抢到限量版口红。

“你想干啥？”张俊问她。

“没想啥，”苏晴搅了搅锅里的东西，辣味呛得她直咳嗽，“就看看。”

“就看看？”张俊挑眉，“苏晴，咱俩是朋友，得说实话。你这人，就是有股犟劲儿。不想着攒钱买房，倒好，天天琢磨理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