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俊话锋一转，筷子“啪”地磕了一下碗沿，声音不大，却让苏晴猛地抬起头，对上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。“你看你，别真把自己逼成黄脸婆了啊。这年头谁还天天准点下班的？我们老板，人家天天飞来飞去，晚上还应酬到半夜，不照样精神奕奕？”他放下筷子，往后一靠，下巴抬得高高的，“我跟你说，女人啊，得学会给自己找乐子。上班是为了挣钱，不是为了当苦行僧。你看我，每天除了上班，还能研究研究车，玩玩模型，多自在。”

苏晴撇撇嘴，没接话。自在？她现在哪有心思自在？房租水电、交通餐饮，每一笔都是实打实的开销。她租的房子虽然小，但地段好，离公司近，能省下不少通勤时间。这不算什么，主要是看中那儿有个不错的菜市场，买菜方便。她省下的每一分钱，都憋着要攒起来，为了那个不确定的未来。可张俊说的“乐子”，她现在是消费不起的。

“你要是真觉得闷，要不试试跳槽？”张俊见她没反应，又加了一句，“我最近认识个朋友，开个设计工作室，缺个文案。人家条件不错，包吃住，月薪八千，五险一金全上。你要是对这个感兴趣，我帮你打听打听。”

苏晴心里咯噔一下。八千块？这几乎是她现在工资的两倍了。包吃住更是让她心痒。她知道设计工作室的环境肯定比现在这个格子间要自由，压力也可能小一点。而且，那个“包吃住”，意味着什么她清楚。小公司，条件估计不会太好，但能解决温饱，还能省下一大笔开支。

她盯着张俊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：“真的假的？你朋友开工作室？”

张俊笑了，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牙：“我骗你干嘛？人家亲口说的，就缺个文笔好、能吃苦的。你要是真想去，我周末约他一起吃个饭，当面问问细节。”

苏晴沉默了。她看了看窗外，夕阳把云彩染得一片金黄，照得人眼睛发花。她是个什么样的人？她可以不漂亮，可以没家世，但至少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她想要一个稳定的生活，哪怕这个稳定的过程要她付出很多努力，很多忍耐。可是现在，她真的累了。

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，是邻居小李发来的微信，让她下班顺路去帮他们取个快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