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牛蹲在田埂上，看着天。秋收刚过，田里露出白花花的泥土，像刚褪了毛的猪腚。他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的炊饼，这是早上婆娘给塞的，这会儿肚子早叫唤了，但它硬得跟块顽石似的。田里没活了，太阳毒得人身上火辣辣的，他得歇会儿。

远处天边突然炸开一道贼亮的白光，接着“咔嚓”一声闷响，紧接着便是噼里啪啦的雨声。李牛吓了一跳，这夏末秋初哪来的雷阵雨？他站起身，眯着眼往天上看。天上挂着一道歪歪扭扭的彩虹，像被谁用筷子捅了一下似的。

“老天爷这是闹哪样？”他嘀咕着，心里有点发毛。他今年二十五了，在村子里混了五年，就盼着能遇上点啥好事，比如哪天挖到宝贝，或者中个大奖啥的。可现实呢？脸朝黄土背朝天，一年到头累死累活，到头来就剩一身力气和一身债。

雨下得不大，但很快就把地皮浇湿了。李牛看雨势挺稳，不像一会儿就停的架势，便转身往村子走。他得赶紧回家，婆娘肯定在盯着锅里的水，他这一走，晚饭怕是要耽误了。想到这，他不由得又加快了脚步。

村子离这儿也就两里地，走起来十分钟足够。李牛走到村口时，远远就看见几个婶子大娘在树下聚着，指指点点，不知道聊啥。他心里直打鼓，不知道又出了啥幺蛾子。他加快速度，刚走到跟前，就有人喊他：“李牛！你家婆娘让你赶紧回去，说炒豆子爆了火！”

这话一出，李牛心一沉。他昨晚琢磨着，攒了半年的豆子，今儿个打算爆炒着吃，婆娘又把火开得太大，这要是烧糊了，他这个月白干了。他赶紧往家跑，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的。

刚进村口，就听见“噗”的一声，好像什么东西掉进了水缸里。他循声望去，只见自家屋檐下，蹲着个灰扑扑的小东西。李牛皱了皱眉，这天气，哪来的野猫？他蹲下身，仔细一看，发现那不是猫，而是一只……耗子？

这耗子看着不一般，个头比一般的耗子大多了，毛色是灰不溜秋的，眼睛倒是挺亮，一眨一眨地看着他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劲儿。李牛心里直犯嘀咕，这耗子看着贼机灵，哪像一般的耗子，疯跑乱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