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冲出单元门时，老王正仰头往电梯里看。老王背影像个刚被老板撂了狠话的中年男人，肩膀耷拉着，手里的油条盒子都快拿不稳了。

“哎！老王！”王磊吼了一声，差点把刚换上的新跑了道的运动鞋带子扯断，“干啥呢？要去哪儿啊？”

老王闻声转过头，眼圈有点红，叹气：“去中环那边……找个人谈谈。我那摊子，八成悬了。”

王磊这才注意到老王手里的油条盒子，上面沾着点儿灰。他心口也堵得慌，上回他老板不是也撂挑子不干了嘛，整个写字楼都炸锅。王磊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，塞进老王手里：“先买点吃的，老王。我这边……”

“得了！你那点钱还够干啥的。”老王摆摆手，把油条往怀里藏了藏，“我今天就算豁出去了。那串门儿，我必须去。不然这月房租，我连着塞牙缝都不够。”

王磊没再争，两人在楼下早餐摊子那儿挤作一团。摊主是个嗓门洪亮的山东大妈，煎饼翻得滋啦响，热气糊了王磊一满脸。

“小伙子，要啥？”大妈嗓门比炸雷还大。 “来根油条！”王磊喊。 “小伙子，你那新鞋带，快断了！” “我操……”王磊低头，果然鞋带系歪了，正勾着大妈的毡帽沿。

这一幕老王看在眼里，接过王磊手里的十块钱，硬塞给大妈：“阿姨，多给拿根油条！”

大妈手一抖，钱扔了出去。老王手疾眼快，在油条堆里摸出根焦黑的老油条，往王磊手里塞：“拿着！别光顾着低头。这油条，顶饿！”

王磊叼着油条，突然想起家里冰箱里还剩半瓶啤酒。他自作主张，把老王拉到旁边巷子口，掏出那瓶摇晃得冒泡的啤酒。

“来，老王，喝一口。”王磊拧开瓶盖，啤酒花喷出来，凉得他激灵一下，“今天不提厂子的事，就当……就当这里没厂子。”

老王抿了一口，喉咙里咕咚一声。啤酒带着泡沫冲进喉咙，呛得他咳嗽了几声：“你小子……行啊。还在乎这点？我这就不是了。”

王磊嘿嘿乐着，自己也仰头灌了一口，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火辣辣的。他突然抓住老王的手，手心全是汗：“老王，你那摊子，要真没了，不活了？”

“活了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