塑料布掀开那道口子，风瞬间灌了进来，带着点儿冬日午后的暖意，也吹得李心怡眼睛生疼。她吸了吸鼻子，把脸缩回去，只把眼睛露出来，盯着车窗外发呆。

“李心怡。”魏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，隔着一层风，却像根针似的扎进她脑子里。“冷不冷？”

“不冷。”李心怡闷闷地应了一声，手肘撑在膝盖上，手指抠着车窗玻璃上的冰碴子。“你呢？”

“刚下车，挺暖和的。”魏浩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你…为什么只露出眼睛？”

李心怡没说话，手指在冰碴子上划拉着，心里有点烦。早上出门的时候闹钟没响，一不小心睡过头，结果撞上堵车，到现在还没到家。更气人的是，魏浩的手机能联系上，就是不去接她那条信息。

“你接我电话啊？”她终于忍不住问道，声音里带着点儿委屈。

“哦，忙着呢，没听见。”魏浩说着，把手机又掏了出来，屏幕亮着，是公司的一个项目文件。“你不说我差点忘了。”

李心怡撇了撇嘴，不再说话。车里空气有点闷，她使劲嗅了嗅，还是闻到了点臭氧的味道，像是刚才撕塑料布时产生的。她想起昨天晚上看的那篇婚姻情感文章，说有些情侣吵架，冷战要比正面冲突伤人。可她跟魏浩怎么回事？就因为那事儿…

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些，心里乱糟糟的。魏浩应该在想什么呢？是在生她的气，还是在想那个项目？她明明记得昨天晚上他夸她做的汤好喝来着…

“喂，李心怡。”魏浩又喊了她一声，这次声音近了很多，几乎贴着车窗。“你还在生气呢？”

李心怡没动，鼻子里哼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

魏浩沉默了会儿，然后又说：“我知道你委屈，但是昨天我确实太冲动了。我不该当着那么多人跟你提那件事。你…能不能别生气了？”

这话让李心怡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正对着魏浩近在咫尺的脸。隔着脏兮兮的车窗，他的眼睛亮亮的，里面像是盛了一池子水，深得让人看不懂。

“你…”李心怡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魏浩这态度，好像事情过去了似的。

魏浩看着她，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风从车窗缝隙吹进来，撩起他额前的碎发，阳光照在他脸上，把他轮廓衬得格外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