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块黑面包下肚，赵峰只觉得牙齿都被酸得发麻，喉咙里也像是塞了块烧红的炭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试图压下那股火烧火燎的疼，可胃部那股翻江倒海的吵闹劲儿根本不给他面子，咕噜咕噜地抗议着。空荡荡的口袋在身上蹭来蹭去，冰凉得像块寒铁，提醒着他现在是个屁都没有的流民。摸到怀里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还在，沾了些面包渣，边缘都被唾沫浸得发软。上面那几笔歪歪扭扭的箭头，依旧固执地指向西北方。

“西北……”赵峰嘟囔着，盯着那几个箭头。这是老周留给他的最后念想了，那个在里斯本码头给他下绊子的家伙，最后丢下他跑了。赵峰心里骂了句“老王八蛋”，但转念一想，老周也是被生活逼急了，能保住命就不错了。这地图碎片连个具体地名都没有，全凭运气。可西北方有什么呢？一片汪洋，或者更多的 unfamiliar terrain。不管怎样，总比在这破码头附近游荡强。

天色一点点暗下来，海风带着咸腥味，吹在脸上凉飕飕的。赵峰缩着脖子，靠在一块还算结实的礁石上，算是避避风。他开始想家了，不是那个 Plaça de Catalunya 阳光下的家，而是后院那棵老橄榄树，树下他常坐着的藤椅，还有奶奶泡的那壶带着蜂蜜香味的柠檬水。不知道爷爷的羊群还在山里没？奶奶的身体可硬朗？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，让他胸口发闷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海平面上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。起初很模糊，像几只海鸥在嬉闹。但赵峰耳朵竖起来仔细一听，那声音不对劲。不是海鸥的叫声，更像是……人声？还带着某种节奏感，像是有人在用木棍敲击着某种长条形的木箱。

“有人？”赵峰心里一动，猛地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他犹豫了一下，东南方向是回里斯本的方向，但老周让他往西北，直觉告诉他，那声音可能是从那边传来的。里斯本？回去？ polymetric 那帮人肯定还在到处找他，回去等于自投罗网。可西北方……那片未知的海域，会不会藏着什么危险？或者……机遇？

赵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，眼神在黑暗中闪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