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秀雅把李建国带进家门那会儿，我正蹲在厨房择韭菜，听见堂屋传来男人虚弱但清朗的声音：“秀雅，我回来了。”

我手一抖，几片翠绿的韭菜叶子哗啦掉地上，择了一半的菜梗孤零零躺在手心里。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被电流劈中。

这声“秀雅”，我熟啊！李建国那个死鬼前夫，当初跟老三娘哭唧唧要跟张秀雅搞恋爱的时候，也是这么喊我的。那时候我还觉得这小子挺会来事儿，现在看来，是个人都听得出来，这声调里透着一股子别有用心。

我慢吞吞刮擦着水池子，水声哗哗的，好像这样就能掩盖我怦怦乱跳的心。李建国，你个死而复生的鬼东西，又跑回来干什么？

“建国，你醒了？”张秀雅的声音从堂屋传来，像风过柳梢，软软糯糯的，听得我心头发毛。

“嗯，醒了。秀雅，我饿了。”李建国的声音带着点沙哑，但气色居然比当初“死”的时候好多了，眉眼间那股子病态劲儿也没了，反而透着一种陌生又有点让人心烦的英气。

我心一沉，这死鬼不会是回来认亲了吧？

张秀雅应了一声，就去给他拿吃的了。我假装继续择菜，眼睛却瞟向堂屋。只见李建国靠在椅子上，捧着个搪瓷缸子喝东西，阳光照在他脸上，那鼻梁，那嘴唇，啧啧，当年要不是我眼光急了，分分钟就得被他这长相迷死。

得，果然是回来抢人的。

不过，抢啥呀？我这都离了婚，带着个拖油瓶，你看我像能被抢的样子？我张秀雅，就算下地狱，也得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！

正胡思乱想着，堂屋又传来张秀雅的声音：“建国，你跟妈说说，你当初怎么就那么傻，听信了别人的话，跟那个女人走了？”

妈？张秀雅的母亲？她没来过几次？我怎么好像没听她提过有个儿子叫李建国？

李建国轻轻叹了口气：“妈，都过去了，提它干嘛。”

“才过不去呢！”张秀雅撇撇嘴，“妈都跟你说了，你那人模狗样的，就是心黑手辣，以后可要小心点。”

我心头一跳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择韭菜，手却紧张得直打哆嗦。这就来了？前妻和前婆婆已经开始给我上“人设课”了？

李建国没说话，过了会儿又开口：“秀雅，你爹爹……他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