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皮纸袋里的苹果还摆在桌上，红缎带搭在边缘，衬得那几个苹果红得硌眼。林薇盯着它们看了半天，心里忽然咯噔一下。苹果核是咬下去的，皮是削掉的，可总有些东西，削掉皮也未必能明白。

手机提示音响了，张磊发来消息：“路上有点堵，快到了。” 零五分，他准不准时她不知道，但准时这种事，本来就没太重要。她把手机息屏，重新看向那袋苹果。

宵夜是张磊的专利，她的任务通常就是等。等他洗完澡，端出炒好的花生米和啤酒，然后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，电视里演的是什么他从不关心，重要的是声音要开大一点，盖住冰箱的嗡嗡声。冰箱里什么都有，他买的，她没扔的，堆在那里像给这段婚姻站岗的士兵。

她掐了掐眉心。今晚好像不是宵夜时间，他提前说要去打麻将。打麻将的晚上，宵夜多半会缺席。可这袋苹果……她偷瞄了一眼门口的方向，张磊大概快到了。等他拿东西进门，看到苹果会怎么想？他最近脸色不好，抽烟越来越凶，她说过几次要注意身体，他总摆摆手，说工作太累。

“累？”林薇嗤笑一声。他累不累是她不知道的事，反正她累。每天睁眼就是堆成山的文件，闭眼就是无声的沉默。张磊总说他压力大，需要安静，可安静的时候他又消失在房间里吞云吐雾。这袋苹果，是他“压力不大”的证明吗？

就像衣柜里的那件旗袍。她刚结婚那会儿，张磊特意去买了件新的，说穿在身子上漂亮。她试过一次，胸罩太松，像挂件。他没说什么，后来那件旗袍就一直锁在衣柜最里头，蒙着灰尘。就像她现在的生活，鲜艳的布料下面，藏着无形的枷锁。

她起身，绕过茶几往卧室走。路过床头柜，看见张磊放了一盒未拆的烟，旁边是半包过期半年的饼干。她弯腰捡起饼干罐，拧开盖子。里面黏糊糊的，饼干渣和灰尘混合在一起，一股酸馊味直冲鼻腔。她皱着眉，随手把罐子扔进了垃圾桶。

手刚碰到垃圾桶边缘，垃圾桶另一边突然伸出一只脚，绊了她一下。林薇趔趄着往前倾，手里的饼干罐“啪”地摔在地上，饼干碎渣散了一地。砸到了她脚边的一双毛拖鞋，拖鞋骨碌碌滚到沙发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