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亦辰那低沉的嗓音响起时，我正窝在他买的保温杯里，暖烘烘的，差点没把眼里的泪给蒸发了。他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……懊恼？这男人，真是越来越奇怪了。

“下次……尽量温柔点。”

我吸了吸鼻子，把脸埋得更深了些，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。杯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，我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痒痒的，有点甜。

“怎么？”我抬眼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，那里面像是装着冰海，却又意外地映出了我的影子。“昨晚用力过猛，伤到自尊了？”

这话我说得理直气壮，心里却没来由地有些发软。这男人……昨晚真是拼了。不对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掐死在摇篮里。我们不是各取所需吗？他干嘛还……还记得？还懊恼？

隔了一会儿，好像是屋外树上的鸟叫吵醒了他，顾亦辰的声音顿了顿，像是也想起了什么，又或者只是单纯地不想接话。我缩在沙发里，抱着杯子，假装没听见，哼着不成调的歌，心里却七上八下的。

这人到底在想什么？说恶心吧，又觉得……好像也不是那么糟。至少，昨晚……还挺舒服。不对，不对，绝对不能有这种想法！ gesetzlich verboten. 这婚是限时的，是交易，不该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。

我转移话题，拿起平板，“我查了下，城东那个楼盘，首付刚好，你看怎么样？我打算买了，以后离公司近点，能……能帮你省点时间。”

顾亦辰没应声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，大概是在看什么文件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淡淡道：“明天我去看看。”

“啊？”我有点意外，“你忙吗？”

“早点办完，早点休息。”他的语气没什么情绪，听不出是答应还是敷衍。

我腹诽道，催命呢？这人是不是把休息也当成工作了一样？我心里嘀咕着，却不敢反驳。这人一旦开始管制，那架势，感觉能把我这小窝给拆了重新盖。

后来他大概是真的累了，没一会儿就躺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睡着了。呼吸沉重，眉头微蹙，像是做了什么噩梦。我看着他的侧脸，灯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，男人看起来……很脆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