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芷绮眯着眼，等那股钻脑门的刺痛劲儿缓过去。入目不再是刺目的白光，而是一片灰蒙蒙的顶棚。她记得，这是御花园的亭子顶，但阳光怎么透得这么急？

“啧，柳贵妃，您这病又加重了？” “就是，听说您连茶水都喝不下了，怕不是快油尽灯枯了。”

这俩声阴阳怪气她听着再熟悉不过，是皇后娘娘身边最得宠的淑妃和贤妃。前世，她就是被这两口子联手坑死的。淑妃的倚梅园暗箭，贤妃的甘露寺诬陷，最后连带着小皇帝都信了谣言，说她柳芷绮克死贵妃，阴魂不散。

真是阴魂不散。

柳芷绮嘴角勾了丝冰冷的弧度。

她抬手，摸了摸脸颊。触感粗糙，像是刚被鞭子抽过，疼得钻心。昨儿还光溜溜滑嫩的，怎么眨眼就成这样了？

“本宫没事。”柳芷绮声音沙哑，带着几分虚弱，但态度倒是不卑不亢。

淑妃撇撇嘴，扶着贤妃的手腕，“皇brother不在，咱们还装什么？这位妹妹，昨儿惠风亭的事儿，你还想不想要脸了？”

贤妃压低了声音，但气势汹汹，“真以为你不 француз 了？别以为勾引了端王就能怎样，皇上心里只有皇后一个！”

柳芷绮听着，心里冷笑。端王？呵，前世的白月光？也不过是她垂死挣扎时抓上的救命稻草。结果呢？等她病好、重新风生水起时，人家早忘了。

如今，她回来了。回到她人生最黑暗的时刻。

前世的她，是京城里无人不知的毒医传人，一刀下去死人偿命，三尺外毒气弥漫。更是全京城医术最顶尖的主刀医生，专门接那些疑难杂症，据说手到病除，从不失手。

可现在呢？穿成个不得宠、病入膏肓的弃妃柳芷绮，刚重生就被打脸羞辱。

真是……丢人。

“姐妹俩，话都说尽了。”柳芷绮语气平淡，眼神却像淬了冰，“往这儿站着，别挡了本宫的路。”

她缓步起身，脚步轻飘飘的，像是随时都要倒下去。可那几人的目光，却都聚焦在她身上。

她的脸色是看着不好看，但那双眼睛，分明是有了神采。认识她的人都清楚，一旦柳芷绮病好，那杀气绝尘的眼神一出来，这人世间就容不下她。

“你……”淑妃被她看得心底发毛，鼓着腮帮子，“你等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