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那锄头往土里一跺，震得云芊后脑勺跟着一晃。她眼珠子滴溜一转，瞅见婆娘额角那颗老茧，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比吃了苍蝇还堵得慌。这婆娘一个人拉扯俩娃，地里的活计没少干，这茧子一看就是常年累月磨出来的。

“哎哟！”婆娘痛呼一声，捂着额角直蹦高，“你这丫头，看什么看？茅厕不干净了，赶紧给我添柴！”她火力全开，嗓门比那锄头砸土的声音还响亮。

云芊撇撇嘴，扛起那把比她还高的柴禾，脚底抹油般溜走了。 она 还欠着婆娘几根上好的山草药呢，今儿得想办法补上。药田？不行，里正那老狐狸眼尖得很，万一被瞧见她在田里捣鼓那些歪门邪道，指不定又怎么编排她呢。

绕到后山那片无人问津的竹林，云芊蹲下身，手指在竹子间灵活穿梭。她这是要采制些竹沥来，夏日里能清凉解暑，要是制成丹药，更是价值连城。手起刀落间，几段鲜嫩的竹节应声而断。她嘴里还念念有词，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，竹子啊竹子，你可莫要让我失望啊。”

竹沥这玩意儿产量低，纯手工做更是费劲。云芊盘腿坐在地上，手指如飞，没过多久，额角就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她咬咬牙，索性撕了件旧衣裳吸汗。就在这时，林子外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那是……是云芊那丫头！” “什么？她怎么在这里？不是说要给里正送柴火么？” “坏了，怕是要被里正抓去罚苦役了！”

几个气势汹汹的壮汉，领头的正是里正的儿子狗腿张，正带着人往这边围拢。他们手里攥着棍棒，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。

“不知死活的东西！”张公子冷哼一声，率先冲进竹林，“今天就让你知道，敢坏我爹的好事，是什么下场！”

“妈的，谁要惹我老婆！”一个声音粗嘎的大汉突然从斜刺里窜出，手里还按着个半死不活的小伙子，正是刚才那婆娘的儿子。他是先前的村长，后来被里正排挤，日子越过越穷。

众人一愣，随即哄笑起来：“屋里蹲，你还敢出来？怕不是找死吧！”

张公子更是嗤笑：“哟，屋里蹲你儿子倒是有种？来人，给我打！往死里打！”

几棍子下去，那小伙子哀嚎不止，眼看就要被活活打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