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回府？叶温婉的指尖还在枕套上转圈，眼皮重得像灌了铅。外头车轮声停了停，像生了锈的铁圈在地上轱辘转，磨得人心里头发毛。老嬷嬷悄悄探头，被她一瞅，赶紧把帘子扯得严严实实。

"小姐，您可醒了？"嬷嬷压低声音，凑到床边，"马车颠得紧，您……"

"知道。"叶温婉应了一声，也没掀帘子，费力地坐起身。昨儿个在 Phydelia 好姐妹家歇着，不知不觉天就亮了。她揉揉眼睛，心口闷闷的，像是塞了块小绸布。

外头传来开门声，接着是脚步踩在青石板路上的沙沙响。叶温婉挑了挑眉，是二叔来接她了？她伸手理了理头发，昨儿个没卸妆，脸上还盖着层细腻的胭脂红。

吱呀一声，帘子被掀开。叶温婉下意识地眯了眯眼，暖阳正斜斜地照进来，照得她生疼。二叔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一群下人。他今天穿了身月白直裰，衬得人精神些，可脸上那沉得像水的表情，却让人挪不开眼。

"小姐。"二叔开口，声音干巴巴的，"昨儿个的事，您……"

"我知道。"叶温婉打断他，声音轻飘飘的，"人没事吧？"

二叔愣了下，随即点点头："无碍。只是……"他顿了顿，"您今后……"

"我知道该怎么做。"叶温婉打断他，不想听这些虚头巴脑的话。她勾了勾唇，那笑意浅浅的，转瞬即逝："上车吧，我还困着呢。"

二叔看着她，沉默了两秒，最终还是抬手做了个手势。下人们连忙上前搀扶。

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回走，叶温婉靠着窗框，看着外头飞快倒退的柳树影子。昨儿个的事，像块烙铁，烧得她心里还是有点疼。她想起薄锦墨那双冷冰冰的眼睛，想起他嘴角的嘲讽，想起自己被他捏着手腕时的疼……

"小姐，您还是让学生子多进些阳刚气的书吧。"不知谁在她旁边嘀咕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却恰好让她听见。

叶温婉没搭理。她就是叶家大小姐，从小娇生惯养，哪受得了这些。可偏偏，自从薄锦墨出现，她的平静生活就被搅得稀巴烂。

马车到了家门口，二叔亲自迎上来："小姐，您看天气……"

"我没事。"叶温婉站起身，掸了掸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，"扶我下去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