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休时间，教室里的风扇吱呀吱呀转得欢，带着点儿腐朽的味道。孟凡趴在课桌上，脑袋搁着胳膊，眼神有点飘忽。窗外日光灯管投进来，把他脸照得忽明忽暗。旁边老班刚夸完他月考进步，现在这状态，看着像没听见似的。

隔壁班窗户倒映进来，能看见个扎马尾辫的女生背对着他。林薇，高三的，据说成绩特好，上次模拟考全市第一。这会儿也不知道在琢磨啥，反正孟凡眼角余光老瞟她。不是瞎想，就是单纯觉得那后脑勺看着很舒服，有点凉。班里同学都起哄，说孟凡跟林薇有小动作，他嘴上不说，心里还瞎得慌。

“孟凡，干嘛呢？走，打球去。”

张磊杵过来，嘿嘿笑着扯他袖子。孟凡把作业本往前推了推，脑袋往里一埋：“再说吧，头有点晕。”张磊撇撇嘴，本身想拉他凑热闹，看他不情愿，也就罢了。

他盯着窗外走廊看，那道影子一晃一晃的。刚刚好像看见林薇也往外面走了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。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的，像丢了个什么重要东西似的。放学铃声一响，这种莫名的烦躁就又来了。成绩单刚发下来，语文还凑合，数学又掉下来了，妈晚上肯定又要念叨。孟凡叹了口气，把书往书包里塞。

出校门的时候，背对着一群追着打闹的初中生，他拐进岔路。一条没人走的小巷，晚风突然挺凉。正琢磨要不要绕道回家，手机震了两下。是他爸发来的微信，问晚上回来不回来吃饭，让炒他爱吃的红烧肉。孟凡回了个好的，爸这老头子，就这点事儿上靠谱。

巷子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，有个人影晃过来。孟凡下意识躲到墙根，借着阴影缩着脖子。来人愣了一下，然后推了推眼镜，把耳机摘了，弯腰捡了个在地上滚的篮球。

“嘿，这谁啊？”他自言自语，声音有点闷。孟凡抬眼瞅过去，是隔壁班的林薇。她捡球的时候手好像碰到了什么，掉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。林薇弯腰捡起来，随手揣兜里了。

孟凡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知道那纸上写了啥，也不知道林薇会不会看见他躲在这儿。反正脑子里嗡嗡的，那点本来就不多的火气一下就窜上来了。他鬼使神差地冲出去，想喊住她问问那纸是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