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又不会。”孟凡闷声应了句，手指在书页上抠出两个小坑。前排的女生撇撇嘴，不说话了。他假装认真看书，眼角余光却黏在窗外。操场上那帮小子真闹，一个追着一个，像群打了鸡血的猴，屁颠屁颠地跑得飞快。他要是也跑出去，非被小卖部的王婶看见了不可，准得挨顿数落。

广播又响了，尖锐的哨音划破午后的沉闷。孟凡猛地抬头，果然是班主任张老师的声音，不过这次不是喊他，是整个教室都静了下来。张老师声音从耳机里飘出来，带着点杀气：“都给我竖起耳朵听！学校要重申几条纪律，特别是最后一条，谁要是不小心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气音传出来，“谁要是没听清楚，晚上留校。”

大家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表情立刻变了。有人开始交头接耳，有人在假装翻书，还有人偷偷摸口袋，看看手机有没有信号。孟凡也紧张起来，手心出汗，数学书封皮上的小坑又多了两个。这不是要搞突然袭击吗？上周还跟班花王倩偷偷传纸条，这会儿……他赶紧缩回目光，眼睛死死盯住课桌腿。

“首先，住校生晚上十一点前必须熄灯睡觉……”张老师不紧不慢地念着，“其次，周末卫生检查，谁给家里叫人来打扫，算严重违纪……”这些他都听着，心不在焉。真正让他心慌的是最后那句。

“最后，关于早恋问题。”张老师的声音拖长了调子，像是在磨刀，“现在正是学习的关键时期，谁要是心思不放在课本上，整天想着……想着那些没用的，到时候成绩一塌糊涂，谁也跑不了！各班班长，把名单发下去，让家长签回执。”

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。孟凡感觉后背一凉，手上的汗顺着指缝流下来。他偷偷瞄了一眼王倩，发现她也心神不宁地看着这边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两人眼神刚碰上，又同时移开。王倩脸有点红，快把头埋进肩膀里了。

广播结束的哨音响了，但这回没有一个人急着笑闹。大家脸上都挂着一种“完了”的表情。张老师果然没食言，下一秒，隔壁班班长就踩着响亮的皮鞋声走了进来，手里捏着一沓纸。孟凡的心跳得像擂鼓，生怕自己名字会在上面晃晃悠悠地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