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雨把奶茶杯放在路边，鞋尖碾过地上的碎纸屑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响。街角的冰棍摊子还亮着灯，老板娘呵着白气吹糖，甜腻的味道混着夏日湿热的风飘过来。她猛地吸了口气，眼睛却死死盯着医院那块电子屏，上面的数字一分钟跳动一次。

“三天，最多三天。”医生的话像在耳边嗡嗡响。

林小雨下意识摸了摸脖子，那里挂着个空的吊瓶夹。胸口闷得慌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她想起家里书架上那本翻得卷边的《当生命开始倒数计时》，主角也是病得快死的，可人家好歹还有个人挺着。她呢？连个能叫一声的人都没有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梁子发来的消息：“晚上老地方吃饭。”

林小雨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久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让她觉得自己像个鬼一样。她找不到理由不去，也不能。梁子是她大学同学，毕业后留在同个城市，就差没天天腻在一起。可她现在连和人正常说话都费劲。

她晃晃悠悠走到公交站，站牌上的广告牌掉了一块，露出后面印着的啤酒广告。她想起梁子爱喝啤酒，一喝就醉，醉了就喊她小雨。那时候的她觉得，有个人一直喊她小雨，就说明那个人不会丢了她。

公交车来了，里面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林小雨把自己塞在角落，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车窗。有个人在车上刷短视频，声音开得老大，她皱着眉扭过头去。这人好像认出了她，探头问：“嘿，这不是林小雨吗？怎么恁憔悴啊？”

林小雨没说话，低头啃着从家里带的面包。这人笑了两声，又继续刷视频去了。林小雨盯着自己磨得破洞的牛仔裤，想起上个月梁子还说要给她买条新裙子。她突然觉得好笑，好好的日子不过，非要去想那些没用的。

车到站了，她挤出去，拐进街角的便利店。便利店的空调开得足，冷风一吹，她打了个哆嗦。柜台后的小哥认出她，怪声怪气地说：“哟，病美人又来买止痛药啦？”

林小雨红着眼眶把脸埋在臂弯里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等药拿好了，她才直起身，吸了吸鼻子走出便利店。夏夜的风吹在脸上，有点凉，但不是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