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药片丢进水杯，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水，喉咙还是火辣辣的疼。他靠在阳台栏杆上，看着楼下楼下万家灯火，心里有点发空。

手机「叮咚」一声，是林薇发来的消息：「下班了没？食堂菜还合胃口吗？」 他回过去：「刚吃完，还剩半碗。」 「哎呀，汤面加蛋，我给你留着！你那边凉不凉，多穿点衣服啊！」 陈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没说话，手指却顿了顿。林薇，一个比他大两岁的记者，刚搬来城里不久，人也挺麻利的。

他又拿起水杯，慢慢喝着水，水还是带着药的味道。楼道灯突然亮了一下，他抬头看见林薇正拉着行李箱走过来，路过他们窗户，似乎顿了一下，又摇摇头走了。

陈默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，瞬间被苦涩的药味冲淡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水杯塞进抽屉。反正，他活不过三个月了，再喜欢别人，别人也不会喜欢他。

下午的时候，陈默躺在床上休息。那份诊断书还放在床头柜，红得刺眼。他想起病房里医生说的话，眼睛有点发热。医生是个中年男人，说话很平静，好像在说别人的事：「陈默啊，情况不太好，癌细胞已经扩散了，最好的办法是立刻化疗……」 「我不要化疗。」陈默当时立刻吼出来，声音都在发抖，「我不想吐，不想掉头发……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！」

医生愣了一下，然后叹了口气：「那你想怎么办？」 「我……我想回家。」陈默有点没底气地说。

现在想来，医生那句「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」，像把刀子插在他心上。他到底还能做什么呢？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朋友张宇。两人以前关系挺铁，后来因为工作忙就不怎么联系了。 「喂？小默，最近怎么样？」 「还行。」陈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事。 「真的？我好几天没见你发朋友圈了，是不是又把自己关起来了？」 「没，就是有点累。」 「行吧，最近有个案子挺刺激的，给你讲讲？我们小区楼上一个老头被谋杀，现场还发现了个打火机，是你喜欢的牌子呢，你猜凶手是谁？」 陈默有点意外，没想到朋友还记得他喜欢什么打火机。他们上次聊天还是半年前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