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下午，蝉鸣一声接一声，能把人晒得蔫儿了。方磊揣着手，在方家四合院里溜达。这小子，现在可不是当年光着屁股在院子里爬格子那会儿了，年纪轻轻，在镇上开了个小酒吧，日子过得滋润，但每次回老院儿，总有种时光没过的错觉。

四合院儿还是老样子，东倒西歪的，各家门口堆着杂物，时不时有人出来倒垃圾，或者喊一声“谁家孩子放学了”。方磊熟门熟路，绕着院子走了一圈。他爹当年盖这院儿的时候，谁能想到以后会拆迁，拆迁，再拆迁。每次拆迁，院儿里的人都得跟着搬，搬来搬去，谁也不见得挪出多远，大家还是聚在老地方，像有块磁铁，吸着不走。

“磊子，又回来啦？”一声吆喝，方磊扭头，看见院儿口那棵老槐树下，站着个熟人，王婶儿。王婶儿是住在北房的，老伴儿前几年走了，一个人守着两间屋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
“王婶儿，我来看看您。”方磊笑着打招呼，“您身子骨还行吧？”

“还行，还能动弹。”王婶儿摆摆手，眼睛往方磊兜里瞟了瞟，“又给我买啥好东西了？”

“没，就带点水果，您尝尝。”方磊掏出个红彤彤的苹果。

王婶儿也没客气，接过苹果，一边擦一边说：“你小子，知道疼人了。要不是你妈……唉，不说这个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磊子，跟你说个事儿，你可别多嘴。”

方磊心里咯噔一下，王婶儿平时乐呵呵的，今天怎么这么神秘？他眨眨眼：“你说。”

“东边老李头，他那个儿媳妇，跟人跑了，留下个大的，一个小的，他儿媳妇一分钱没留下，头也不回就走了。”王婶儿叹了口气，“老李头现在成孤寡老人一个，日子难过啊。你那酒吧缺不缺人手？能不能……帮帮老李头？”

方磊一听，眉头就皱起来了。他跟老李头没什么交情，但老李头在院儿里住了多少年，谁的手又干净呢？他琢磨着，这事儿吧，牵扯挺大的。要是他掺和进去，以后院儿里的人得怎么看他？

“王婶儿，这事儿牵扯挺大的，我一个外头做事儿的，不好掺和。”方磊摇头。

王婶儿撇撇嘴：“你小子，就是事儿多。老李头现在就靠我们这些邻居帮衬着，你要是伸手，大家面上过得去，他心里也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