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把那几桶粪弄进院里，胡同里就炸了锅。不是因为他送粪，是谢春花那傻二愣子蹲门口，手里攥着个塑料袋，直勾勾盯着王磊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“哟，这不是送粪的王磊吗？怎么，送完粪还准备送点啥？”谢春花嗓门大，引得周围几个缩在门洞阴影里的主儿都探出头来。

王磊正搬着一桶，腰都直不起来，被她这么一呼喝，手一滑，那桶粪眼看就要泼了出去。吓得他一个激灵，赶紧稳住桶，额头沁出层细汗。

“我我……送完了，回回回……”王磊舌头都打结了，谢春花这傻货，他小时候还抢他糖吃呢。

“送的啥啊？我瞅着像鱼？”谢春花蹲下身，扒拉开塑料袋，一股酸味儿直冲鼻腔。“嘿！是鲢鱼！两条！我的天呐，王磊你哪弄来的？”

塑料袋一打开，两条鲢鱼确实挺肥，还扑腾了两下。王磊赶紧上去拍拍她的肩膀，赔着笑脸：“就……就朋友送了点。谢……谢花妹妹喜欢，我我这就给你拎家去。”

谢春花也不客气，接过鱼就往屋里拽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得让妈尝尝，肯定是新鲜鱼！肯定比隔壁李嫂子强，人家卖的全是死鱼。”王磊看着她背影，心里直犯嘀咕，这丫头属猪的啊？朋友送鱼，就认定他送她了？

刚把谢春花送走，院里就阴了。李老头拄着拐杖，眯着眼站在自家门口，脸上那表情，王磊认识的，那就是要算账的脸。

“王磊啊，”李老头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针扎，“今儿送这鱼，算啥？一个月啥时候给？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早知道啊！谢春花这傻二愣子一嚷嚷，差点把他给带沟里了。他搓着手，一脸诚恳：“李大爷，我这……”

“少跟我来这套！”李老头摆摆手，打断他，“谁家送鱼不要钱？你朋友送的，你就能免费送我？我告诉你，我那点退休金，揣着比金子还贵！要不你朋友多送几条？”

王磊彻底傻眼了，这老狐狸……不对啊，李老头跟谢春花一家不也处得挺好吗？咋就冲他呢？他挠挠头，硬着头皮说：“大爷，我我……我下个月工资刚发，能不能……”

“下个月？”李老头笑得像只偷了鸡的黄鼠狼，“下个月猴年马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