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团毛茸茸的东西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的时候，老王差点把刚啃了一半的包子 száz——啊不是，是撒在地上。

他缩在二楼窗边，心脏像被一只冰手攥住。窗户纸裂了一道口子，外面黑漆漆的，月光勉强够不着角落。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夹杂着什么东西踩断废纸箱的脆响。老王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。

这就是第三天了。

一开始就很好玩。那天老王出门遛弯，信手摸了摸路边公园那棵蔫了吧唧的歪脖子树，结果手心一阵刺痒，晚上就长了毛。开始只是后背有点痒，后来整条胳膊都毛茸茸了。老王心想，嚯，变异了？挺好，冬天暖和。他甚至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，觉得自己像个毛熊似的挺酷。

但好玩很快就结束了。

先是邻居老张，他家养了条京巴，一夜之间变成了三米高、长着獠牙的怪物，一口咬死了个过路的小孩。然后是超市的王大妈，她那双平价塑料拖鞋变成了会飞的爪子，把街上三个小伙子掀翻在地。再后来，变异的风刮得越来越凶，昨天老王亲眼看见对街那栋十层楼，轰隆一声炸成了碎屑，冒出的不是火，是堪比喷发的黑色浓烟，浓烟里飘着什么玩意儿， Packs like 骨头和肉块……

所以现在，老王这逼样，躲在二楼窗户后面瑟瑟发抖，跟个老鼠似的。包子是早上出门时顺手买的，为了防止饿死，但现在他一点食欲都没有。手机电量还剩一杠，屏幕暗着，那刺眼的红色挂断图标像个鬼手，老王发誓要是它再亮一次，他就从窗户跳下去找死。

“咔哒。”

楼下传来轻微的抓挠声，指甲划破木头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。老王猛地屏住呼吸。那声音越来越近，好像直接爬到了他家楼底下。

“操……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抄起身边半截拖把，心虚地靠在墙上。拖把头又重又长，总比空着手好。

抓挠声停了。外面彻底安静下来，只剩下老王自己的心跳声，擂鼓似的响。他不敢出气，眼睛死死盯住窗户纸的破口。一只灰色的耗子窜了出来，飞快地窜上树，消失在黑暗里。

是耗子吗？老王松了口气，差点瘫软在椅子上。

不对。

几秒钟后，他听见楼下的垃圾桶传来“哗啦”一声巨响，比刚才那抓挠声大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