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那家杂货铺，我盯着橱窗看了足有十分钟。玻璃有点旧了，擦得发亮，倒映出我有些疲惫的脸。店门挂着褪色的铜铃，走的时候记得摇一摇——上次来，铃子没响，我怀疑门被谁从里面闩住了。

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灰尘在过堂的风里跳舞。店里的味道有点怪，像是刚出炉的姜饼混合着一丝旧书页的霉味。货架顶到了天花板，上面塞满了各种形状的玻璃罐子，有的塞着稻草，有的飘着蓝色的小星星，不知道装着什么。

“你好呀，想看点什么呢？”一个女声从柜台后面传来，声音清脆，像是不小心打碎的玻璃碴子。

我转过身，女孩正对着记账本头也不抬地笑，嘴角抿着个小弯儿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格裙，袖口打着结，露出一段白皙的手腕。手腕上戴着个旧皮囊，系着一根细细的麻绳，上面挂着几颗颜色各异的玻璃珠。

“我……我随便看看。”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往里挪了挪。

柜台后面只有一小块地方，堆着几本封面破旧的书，旁边是个铜罗盘，指针没停着，歪歪扭扭地指着墙角。我蹲下来，目光被角落一个卷起的纸包吸引。那东西用油纸裹着，上面画着些奇怪的小动物，像猫，又像狐狸，眼睛是两颗红色的圆点。

“这个……多少钱？”我掏出几枚铜板递过去。

女孩接过铜板，数都没数就塞进了抽屉里。“叫它‘夜行狐’吧，五枚铜板，拿去。”她随手递给我一个油纸包，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，像是被针扎过。

“这东西……能干什么？”我好奇地问。

“晚上放院子里，它会自己跑出来，带着你心里想的东西溜达一圈。”女孩靠在柜台上，双手环抱胸前，“不过啊，别指望它能给你找个媳妇儿，那玩意儿可没那么本事。”

我笑了笑，摸了摸油纸包。“谢谢你，我这就走。”

刚走到门口，身后突然传来女孩的声音：“嘿，你忘了摇铃。”

我转过身，她已经站在柜台后面，手里拿着那串玻璃珠。我摇了摇头，把门带上，铜铃在身后叮铃铃响了三下。

走在回家的路上，手里还攥着那包夜行狐。夜色有点暗，路灯在街面上投下昏黄的光圈。我想着女孩说的，别指望它能给我找个媳妇儿，可心里还是有点小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