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曼搅动了第三下，勺子砸在杯壁上的声音不大，却像隔着一层膜的回响。她觉得这声音都吵得慌。三个月了，她每天准时到这家“拾光”咖啡馆，准时坐靠窗的老位置，准时点一杯最便宜、却又最提神的拿铁。今天这杯，放窗台上已经三个小时，彻底凉透了，咖啡油浮得一层层，像谁不小心甩上去的狗毛。

隔壁桌一对情侣在吵闹，女孩摔了杯子，男孩立刻道歉，语气却带着不耐烦。林曼看着，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阵钝痛。以前，这种小事她会觉得烦，甚至会想，要是自己有那样一对该多好。现在？她只是默默又搅了一下，咖啡液和糖浆更混成了脏灰色。

手机响了，列表里最后一位联系人，是闺蜜周雯。林曼没接，调成静音塞回包里。周雯最近总在催她换工作，说那家广告公司压得太狠，她都快抑郁了。林曼倒是挺安稳，她知道自己需要这份安稳。只是，安稳得让人觉得，自己像个局的外人。

九点刚过，咖啡馆门口走进一个男生。穿着简单的白T恤，牛仔裤，背个双肩包，看起来比林曼小几岁。他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，目光扫过，似乎无意中和林曼对视了一下。林曼立刻低下头，假装在看书，书页却是空的。

男生却笑了，那种不显眼的、有点玩世不恭的笑。他点了单，要了一杯冰美式。林曼觉得他声音挺好听，带着点笑意。过了一会儿，他端着杯子走了过来，在她旁边的隔断前停下。

“你也喝拿铁？”他问。

林曼一愣，没想到他会来搭话。她点点头，没说话。男生看着她桌上那杯彻底凉透的咖啡，挑了挑眉，“这家店的拿铁，放久了真不好喝。”

林曼嘴角抽了抽。这人说话是挺直接。她没接话，只是挪了挪，好让他坐下。

他没坐，只是把冰美式放在她桌角的空位上，又加了一句：“你看上去挺久了。”

林曼低头看了看时间，七点五十。是啊，她基本都在这儿。她拿起勺子，又搅了搅那杯灰蒙蒙的液体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要不起，坐你那边吧。”

男生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真的坐下了。他叫陈默，刚从国外回来不久，在这附近的新媒体公司实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