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站在陈浩的客厅里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，每响一下，陈浩脸上的笑容就淡一分，像流水线上的商品，标准化的敷衍。

“王总，您放心，这事儿……我尽力。”陈浩的声音带着点虚，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。他搓着手，眼神在老王面前晃悠，像条受惊的鱼。

老王没接话，手指在他光洁的皮鞋尖上转来转去，皮鞋尖在光线下泛着刺眼的光。他今天穿得挺讲究，熨烫妥帖的衬衫领口松垮着，露出里面泛青的喉结。这身板，搁平时，够他横着走半条街。

但今天不一样。他今天得来求人。

老王叹了口气。“尽力？”他干笑两声，像吞了砂子，“陈浩，咱俩谁不清楚谁啊？你那点能耐，我还能不知道？”

陈浩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。“王总您说笑了，我这不是……”

“少废话。”老王打断他，往前踱了两步，手指点在茶几上，“你那项目，一个月前就该回款了。现在呢？还欠着两百缸油钱呢！”

茶几上摆着两杯白开水，泡沫已经不见了。陈浩伸手想去端，被老王眼神一瞪，又缩了回去。

“王总，这……这不是因为资金周转不开嘛。”陈浩的声音低了下去，肩膀也垮了。

老王没说话，又踱了两步，背对着陈浩站在窗边。玻璃上映出他疲惫的侧脸，眉头锁得死死的。外面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灰尘在光束里飞舞，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虫子。

客厅里的气氛沉得像块浸水的石头。老王抽了支烟，火柴划亮的瞬间，照亮了他阴沉的脸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变得格外锋利，像鹰隼盯着它的猎物。

陈浩已经被盯得浑身不自在，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都在发颤：“王总，您要是真有急用，我这边……”

“滚。”老王猛地扭过头，吐字清晰，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，“我不想看见你。”

陈浩的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他低下头，手指紧紧攥着裤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几秒钟后，他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，脚步踉跄地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