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林蹲在河边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河里的鱼虾漂浮，心里骂咧咧的。他今年二十有三，人送外号王瘪犊子，话说这外号起得有道理，搁哪儿都吃不开，除了讨饭勉强合格。要不是老父亲死得早，他至于沦落到现在，啃树皮都嫌树皮硬的地步？

“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……”王林嘴里嘟囔着，手里的烟屁股烫得他龇牙咧嘴。前几天进山采药，脚滑掉进溪里，顺带把怀里揣的破石头掉水里了。这石头黑乎乎的，边角磨得溜圆，他当是块普通石头，捡起来就扔了，谁知第二天发现溪边全是鱼，还都死得怪怪的。

王林不信邪，就觉得是石头里可能裹了块磁石，把鱼给吸死了，顺理成章扔了。谁成想，晚上睡觉，这破石头在他手心烫得跟烙铁似的，还滋滋往外冒烟，吓得他半夜跑出去，把石头扔了。但这事儿还没完，第二天他路过一家破庙，撞见一群道士在念经，为首的老道士瞅见他手里的石头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，非要抢，王林一愣，反应过来这石头可能真有戏，上来就咬死了不松手，最后老道士塞给他十两银子，灰溜溜走了。

“十两银子……”王林舔了舔嘴唇，眼珠子转了转。搁以前，这得让他高兴半天，但现在，他也就是想想。银钱是王八蛋，吃饱了才有力气挨饿。

可还没等他高兴几天，事儿就来了。昨儿个，村里张猎户跑来，哭丧着脸说，他儿子丢了。孩子才七岁，跟着他进山打猎，一转眼就不见了，到处都找不见人影。张猎户急得眼睛发红，在村里哭天抢地，说要把所有牲畜都杀光，谁找到他儿子，他就把家产分一半。

王林蹲在河边，看着张猎户抽自己耳光，心里冷笑。这世道，真是人心比鬼还狠。他想起老父亲临死前说的话，做人要本分，别做亏心事，可现在，他连本分都守不住。

“王瘪犊子，你过来一下！”张猎户突然喊道。

王林一愣，慢悠悠走过去，“啥事儿？”

“你儿子昨天也在山里，是不是你把他……”张猎户眼睛放光，死死盯住王林。

“我他妈能把他咋地？”王林嘴角一撇，“我儿子早死了，三年前就夭折了，你找错人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