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冲上岸的线索

油灯的火苗挺不住，明灭两下，灭了。老张头摸黑摸到墙角，抄起那根磨尖了的钢筋，沉甸甸的，心里头踏实了点。外头风声呜呜的，像有无数只耗子钻进破屋里乱抓，他缩在铺板底下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今儿天刚亮，他就起来了。爬上塔顶，海风一吹，脑袋嗡嗡的。昨晚捞上来那尸体，今儿领着法医去了县里，就剩他这儿。灯塔自个儿是座孤岛，四周围着浪，船进来的少，出事的倒不少。老张头站定扶手边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远处。

瞅了半天，看见个黑影在远处晃悠。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，拿上昨儿捞人的那根绳，抄起手电筒就往下赶。黑影速度不慢，顺着船帮子往下溜。老张头心里骂娘，这会子深更半夜的，什么人还不睡觉？

赶到跟前，黑影正蹲在浅水滩上，低着头。老张头举着手电筒晃他一脸，那货猛地抬头，眼睛里全是惊慌。“你他妈是来看热闹的？”老张头吼一声。

那小子抖着嗓子喊：“大哥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老张头啐了一口：“少废话！那尸体不是你捅的？”

小子一哆嗦，脸煞白。“我……我看见个鬼……”他声音发颤。

老张头盯着他：“少装神弄鬼！跟你说，那尸体是条活人命！喉咙让鱼腩刀捅的，白色，干净得很！”

小子“哇”一声哭出来了。“大哥，饶了我吧……我爹让我来送钱的……”

老张头皱眉：“送钱？送哪儿去？”

“就……就搁灯塔底下！”小子抽抽搭搭的。

老张头心里犯嘀咕，灯塔底下？那地方谁去送钱？再说那尸体……他让人把小子带回塔里，自己又爬到底下看了看。

底下黑乎乎的，就一潭淤泥。老张头探身下去，摸了半天，摸到块什么东西，捞上来一看，是个铁盒子。打开一瞧，几张票子，还夹着张纸条，写着：“钱送到，人交给老王头，不见不散。”

老张头摸着纸条，心里头直犯怵。老王头？他认识那号人，镇上地头蛇，跟几个水贼有勾结。这事儿……跟那条命，咋就串一块了？

他蹲在淤泥里，看着手里的东西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手电光一晃，底下似乎有东西在动。老张头心里一紧，定睛一看，是个鱼腩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