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浩皱着眉头，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回去。刚绕过一片倒伏的芦苇，那声音就戛然而止了。他停下脚步，四周环顾了一下。这地方离村子有段距离，除了风吹草动，啥动静也没有。他心里嘀咕：“搞什么鬼，肯定是哪个野猪跑这儿来撒欢了，声音这么邪乎。”

他正想转身回去，脚下踩到一截枯枝，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他猛地一惊，屏住呼吸，顺风探去。好半天，还是没动静。他松了口气，挠挠头：“管他呢，当我是听岔了。”转身就往村里走。

走到村口，远远就看见李大娘拄着拐棍站在那儿，正朝着他挥手。张浩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加快了脚步。到了跟前，他问：“大娘，咋了？找我有事？”

李大娘喘着气，指着不远处：“小浩啊，快，你老爹……你老爹跟张会计他们去河里捞东西了，到现在还没回来！”

张浩一听，脸色“唰”地就白了。他赶紧问：“啥时候的事？他们去哪儿了？”

“就在……就在俩时辰前啊！”李大娘急得直跺脚，“说是去捞那艘翻了的船上的货物，谁知道去了这么久都没影儿！天都快黑了，这大热天的，万一把人给……”

张浩一听，再也顾不上其他了，一脚跨上自家的那艘小舢板，摇着桨就朝河里划去。刚划出村口，就远远看见河中央一个小黑点，正随着水流慢慢漂着。他高声喊道：“爹！爹！我们在这儿！”

那黑点听见了声音，颠簸了一下，似乎想往岸边靠。但水流实在太急，它根本把握不住方向。

张浩咬着牙，拼命划着桨。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，浸湿了衣襟，顺着脖子里往心里钻。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“爹，你可千万别有事！”

离那黑点越来越近了，张浩终于看清了，那不是船，而是一个人！一个穿着褪色蓝布褂子的人，正泡在水里，双手胡乱地抓着什么，似乎想抓住点什么岸边的东西。

“爹！”张浩大喊一声，猛地加速，一头扎进了河里。冰凉的河水瞬间包裹了他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他奋力往前游，很快就游到了那人身边。

那人一看见张浩，眼睛猛地一亮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张浩的胳膊：“浩子……我……我好像看见……看见一个……一个箱子……在……在水里……”